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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沧海拾遗(1 / 2)

海浪拍打着船舷,咸腥的风灌满帆索。

王徵站在“定远号”铁甲舰的舰桥上,望着眼前浩瀚无垠的蓝色。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远航,六十三年的人生都在陆地上度过,此刻脚下甲板的摇晃感仍让他有些不适。

“王公,前方就是马六甲海峡。”郑成功走到他身侧,年轻的脸上带着海风刻出的坚毅,“按光宗陛下手书中的海图,‘蓬莱’据点应该在苏门答腊岛西侧的一处隐秘海湾。但我们派出的先遣船回报,那片海域……有些古怪。”

“古怪?”

郑成功递过一支单筒望远镜:“您自己看。”

王徵接过,调整焦距。远方海平线上,隐约可见陆地的轮廓。但在那轮廓周围,海水的颜色明显不同——一片幽深的墨蓝,与周围的碧绿形成鲜明对比。更诡异的是,那片海域上空笼罩着薄雾,即使是在正午阳光下也不消散。

“那片雾终年不散,当地土人称它为‘鬼海’。”郑成功低声道,“船只靠近就会迷失方向,指南针乱转。有传说那里沉睡着古代神灵,擅入者会受到诅咒。”

王徵放下望远镜,沉思片刻:“光宗陛下手书中提过,他在据点周围布置了‘迷雾阵’,用的是磁石和一种特殊海藻——那海藻能释放气体,遇阳光生雾。原本是为隐蔽,没想到……”

“成了天然屏障。”郑成功点头,“我们已经试过三次,小船进去后就失去联络。最后一次,船上水手侥幸逃回,说在里面看见……看见会发光的船。”

“发光的船?”

“他说那船没有帆,船身通体银白,在雾里幽幽发光,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了。”郑成功苦笑,“我们都觉得他是吓疯了。”

王徵没有说话。他转身回到舱室,摊开光宗手书的抄本。这本手书他早已倒背如流,但每次翻阅,都有新的发现。

手书第十七页,有一段不起眼的记载:

“余于巴黎结识一奇人,名曰笛卡尔,精于数理。彼言万物皆可计算,乃至星辰运行、潮汐涨落。余受启发,于蓬莱设‘观星台’一座,内置‘浑天演算仪’,以水力驱动,可推演天象、测绘海图。又造‘明光船’数艘,船身涂磷粉,夜航时可发光指引——此船无需帆桨,以水下螺旋桨推进,动力来自‘蒸汽轮机’改进之装置。”

王徵的手指停在那句话上。

蒸汽轮机……光宗陛下在崇祯初年,就已经有了比蒸汽机更先进的概念?

他继续翻阅。手书后半部分有许多奇怪的符号和算式,薄珏花了半个月才破解出一小部分——那些是微积分的雏形,还有一些关于光学、力学的公式。

“王公!”舱外传来水手的呼喊,“有情况!”

王徵快步出舱。舰桥上,所有人都盯着远方那片迷雾。此刻,迷雾正在缓缓散开——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像帘幕般向两侧拉开,露出中间一条笔直的水道。

水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岛屿的轮廓。

而在水道入口处,停着一艘船。

正是水手描述的“发光船”。船身银白,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没有桅杆,没有烟囱,船体线条流畅得不像这个时代的造物。更奇特的是,船头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那人穿着大明服饰,长衫在风中飘荡。

郑成功立即下令:“全舰戒备!火炮就位!”

“等等。”王徵抬手制止,“对方只有一人一船,若是敌意,早该攻击。让我去。”

“王公不可!”

“郑将军,老朽此行的使命,就是接管光宗遗泽。”王徵平静道,“若连直面继承者的勇气都没有,如何担此重任?”

他命人放下小艇,只带两名水手,朝那艘银船划去。

距离渐近,王徵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眼神清明。他看着王徵,忽然笑了,用纯正的官话说道:

“王良甫,老夫等你很久了。”

紫禁城,乾清宫。

二十七日国丧期已过,今日是新皇登基大典。但朱慈烺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素白孝服,坐在偏殿里,听着礼部尚书絮絮叨叨地讲解仪式流程。

“陛下,午时三刻,您需先至太庙祭告列祖列宗,然后……”

“徐尚书。”朱慈烺打断他,“这些仪式,一切从简。如今国丧未久,江南新政推行受阻,辽东多尔衮虎视眈眈,朕没时间耗费在三跪九叩上。”

礼部尚书徐光启的侄子徐骥面露难色:“可是祖宗礼法……”

“礼法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为礼法服务的。”朱慈烺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工部的工匠正在搭建一座奇怪的铁架——那是薄珏设计的“电力照明试验塔”,计划在登基大典的夜晚,用一千盏电灯照亮整个皇城。

玻璃义眼里映着铁架的影子,朱慈烺轻声道:“先帝临终前说,维新之路,要坚定地走下去。朕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就是全面推行《维新十年规划》。礼法……也要维新。”

徐骥还想说什么,杨嗣昌从殿外走入,使了个眼色。徐骥会意,躬身退下。

“太师,何事?”朱慈烺转身。

杨嗣昌神色凝重,递上一封密报:“八百里加急,江南来的。”

朱慈烺展开。密报是苏州知府所写,内容触目惊心:

“十月廿三,苏州府学生员三百余人聚于文庙,抗议科举改制。廿四,松江、常州、镇江等地生员响应,总数逾千。廿五,有暴徒混入,纵火烧毁府学藏书楼,格物院在苏州设立的‘新式学堂’亦遭打砸。臣调兵弹压,已抓捕为首者四十七人。然士林哗然,舆情汹汹,恐有蔓延之势……”

“果然还是来了。”朱慈烺合上密报,“科举改制触及士人根本利益,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太师以为如何处置?”

杨嗣昌沉吟道:“抓捕只能治标。江南乃文脉所系,士绅盘根错节,强硬镇压恐生大变。老臣以为……或可稍作让步,比如将实学科目由必考改为选考,经义科比重仍占七成……”

“不可。”沈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他快步走入,向朱慈烺行礼后,正色道:“陛下,太师,科举改制是维新根基中的根基。若在此退让,则工矿安全、铁路征地、女子教育等新政,都将一一溃退。今日让一寸,明日他们就会要一尺。”

“但江南若乱,大局不稳。”杨嗣昌皱眉。

“那就让他们乱。”沈渊的语气斩钉截铁,“陛下,臣从江南刚回。这次闹事的所谓‘生员’,大半是各地士绅雇佣的地痞无赖,真正的读书人,许多已在格物院新式学堂就读。他们学算术、格物、地理,知道世界有多大,知道大明若不维新,迟早被海外列强所欺。这些人,才是未来的希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江南士绅之所以敢闹,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舆论、掌握了地方权力。但陛下别忘了,维新十三年,我们已经培养了另一批人——格物院的学子、武锐新军的将士、铁路局的工匠、海权司的水手。这些人或许不读四书五经,但他们懂蒸汽机原理、懂火炮操作、懂航海测绘。他们,才是维新真正的根基。”

朱慈烺静静听着,玻璃义眼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许久,他开口道:“沈先生说得对。维新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打破旧的,建立新的。传朕旨意——”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

“一、江南闹事生员,凡有打砸抢烧实据者,按《维新刑律》严惩,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琼州。”

“二、昭告天下:科举改制决无更改。自维新二年起,科举分‘经义’、‘实学’两科,各占五成。增设‘特科’,凡在格物、航海、军工、医道等领域有卓越贡献者,可不经科举,直授官职。”

“三、命武锐新军调遣一万人南下,驻防南京、苏州、杭州三地。凡有阻挠新政、煽动叛乱者,军队可先斩后奏。”

“四、在江南各府设立‘维新宣讲所’,由格物院派遣讲师,公开讲授实学知识,百姓皆可免费听讲。”

写完,他盖上玉玺,交给杨嗣昌:“太师,立刻发往内阁,明发天下。”

杨嗣昌接过诏书,手微微颤抖。他明白,这道诏书一旦颁布,就是与整个江南士绅阶层彻底决裂。但看着眼前少年皇帝坚定的眼神,他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老臣……遵旨。”

沈渊也要退下,朱慈烺叫住他:“先生留步。还有一事——王徵那边,有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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