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安盯着角落阴影里那些彩色石头，喉咙发紧。
归序的光晕飘起：“连接源头在这里。”
林怀安走进仓库，脚步声惊起几只老鼠。他走向角落，彩色石头在灰尘中很显眼。他蹲下身，手指悬在石头上方。
连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另一端就在这个位置，但不在这个层面。
“副本入口曾经在这里。”归序的光晕飘到石头旁，“现在关闭了，但留了痕迹。”
林怀安从背包拿出纸盒，取出玩偶。
玩偶离开纸盒的瞬间，连接突然增强。
林怀安眼前一花。仓库景象像透过水幕。光线更暗，灰尘更多，那些生锈零件的位置变了。
不，是回到了更早的状态。
他看到了那孩子。
就在角落，背对着他蜷缩着。孩子很小，穿着蓝色短袖和灰色裤子，衣服脏得看不清颜色。头发乱糟糟的，肩膀瘦得骨头突出。
孩子怀里抱着玩偶。
“小宇。”林怀安轻声说。
孩子没有反应。
林怀安试着靠近。脚步没声音，像个幽灵。他走到孩子身边蹲下，看到孩子的侧脸。
脸很瘦小，脸颊凹陷，嘴唇干裂。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呼吸很轻，但胸口还在起伏。
还活着。
林怀安伸出手，手指穿了过去。
他只是观察者。
“归序，怎么沟通？”
光晕浮现，形态更清晰了些：“用玩偶当媒介。”
林怀安把玩偶轻轻放在孩子身边地面上。
玩偶落地的瞬间，孩子动了。
肩膀一颤，眼睛慢慢睁开。眼睛很黑，瞳孔很大，里面空洞得让人心慌。孩子看着突然出现的玩偶，看了很久，慢慢伸出手，手指碰到绒毛。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然后整个手掌覆盖上去，把玩偶抱进怀里。
孩子低下头，脸埋在玩偶身上。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在这个空间里，连哭泣都无声。
过了很久，孩子抬起头。抱着修复好的玩偶，空洞的眼睛看向林怀安的方向。孩子看不到他，但能感觉到什么。
“你是谁？”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林怀安愣了一下：“我叫林怀安。你爷爷托我来找你。”
“爷爷……”孩子重复，“我想爷爷。”
“他知道。他一直在找你。”
孩子抱紧玩偶。“我出不去。门关上了。”
林怀安看向仓库大门方向，那里只有一堵斑驳的水泥墙：“什么样的门？”
“发光的门。它出现了，我走进来，然后它关上了。我推不开。”
“你在这里多久了？”
孩子摇头：“不知道。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很多次。”
“你吃东西吗？喝水吗？”
“有时候地上会出现面包。还有水。不多，但够。”孩子顿了顿，“兔子也会饿，我分给它。”
林怀安看着玩偶。在这个空间里，玩偶是孩子唯一的陪伴：“小宇，我可以帮你出去，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告诉我这里的规则。你在这里这么久，应该发现了规律。”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上二楼。我试过，楼梯走不到头。”
林怀安看向左侧楼梯，楼梯通往的二楼平台笼罩在阴影里。
“天黑的时候不能待在光里。光会移动，要跟着影子走。”
林怀安抬头看高窗。窗外没有天空，只有灰蒙蒙的光。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形成光柱，光柱在缓慢移动。
“不能大声说话。声音会引来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没见过，但听到过声音。在墙壁里，在天花板上。是爬行的声音。”
林怀安感觉到胸口印记传来微弱刺痛。危险程度不高，但存在。这个副本还有别的生物。
“食物和水什么时候出现？”
“没有固定时间。饿的时候，地上就会出现。不多，就一点。”
规则一：满足基本生存需求，但只维持最低限度。规则二：限制活动范围。规则三：保持安静。规则四：跟随阴影移动。
“小宇，你想出去吗？”
孩子用力点头，眼眶红了：“想。我想爷爷，想回家。”
“好。我会想办法打开门。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帮我个忙。”
“什么忙？”
“对着玩偶说话。说你想对爷爷说的话。玩偶会记住，我会带出去给爷爷听。”
孩子低头看着玩偶，把它举到面前，鼻子碰了碰玩偶的鼻子。“爷爷会听到吗？”
“会。一定会的。”
孩子抱着玩偶开始说话。说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有时候哽咽。
他说想爷爷做的鸡蛋面，想爷爷晚上讲的故事，想爷爷带他去公园看鸽子。他说捡到了好看的石头，想给爷爷看。他说对不起，不该一个人跑这么远。
说了十几分钟，孩子停下来：“说完了。”
“好。现在我需要检查一下这个空间。你待在这里别动。”
孩子点头，缩回角落，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林怀安起身在仓库里走动，避开光柱，走在阴影里。归序的光晕跟在身边。
他们先检查一楼。空间不大，除了角落，其他地方堆着废弃木箱和机器零件。林怀安推动一个木箱，箱子很重。箱子后面是墙壁，没有隐藏的门或通道。
“入口关闭得很彻底。”归序的意念传来，“需要重新打开。”
“怎么打开？”
“用规则能量冲击关闭点。但能量太强可能破坏空间结构，太弱打不开。”
林怀安走到楼梯前。楼梯铁制，锈迹斑斑。他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胸口印记立刻传来刺痛。
他收回脚：“二楼有东西。”
“可能是规则节点。”归序的光晕飘上楼梯，在第三级台阶处停下，“这里能量波动最强。”
林怀安看着楼梯。孩子说楼梯走不到头，可能是规则制造的循环。他从背包拿出支圆珠笔扔上楼梯。
笔落在第二级台阶上，弹了一下，顺着台阶向上滚。滚过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在第六级台阶处消失了。
几秒后，笔从第一级台阶旁边掉下来。
空间循环。
“怎么破？”
“找到循环的锚点。破坏它就能打破循环。”
“锚点在哪里？”
“需要上去看看。”
林怀安看着楼梯。胸口刺痛感还在。他深吸口气，再次踩上台阶。
一级，两级。刺痛增强。三级，四级。刺痛变成灼烧感。到第五级时，林怀安感到头晕，楼梯开始扭曲。
他停下来：“归序，你能上去吗？”
光晕从他肩头飘起，沿楼梯向上。幽蓝光芒像条发光的丝带。归序飘到第六级台阶，继续向上。
林怀安在消失。
几秒后，光晕从第一级台阶旁边浮现。“循环范围是十级台阶。锚点在第七级和第八级之间，需要更仔细探查。”
“你没事吧？”
“能量消耗了一些，没事。锚点很隐蔽，和空间结构融合得好。”
林怀安看向角落里的孩子。孩子抱着玩偶看着他，眼神期待又不安。
“有没有别的办法？”
“直接破坏空间结构。但风险大，可能伤到孩子。”
“不行。”林怀安立刻否定。
“用引路盘。引路盘能稳定空间，也许能暂时压制循环规则，给我们打开入口的时间。”
林怀安从外套口袋拿出引路盘。圆盘安静躺着，银色纹路泛着微光。
“怎么用？”
“把能量导入空间节点。我来引导，你提供能量支持。”
林怀安点头。他走到楼梯前举起引路盘。归序的光晕笼罩上来，幽蓝光芒和银光交织。
能量从引路盘中流出，顺着归序引导注入第七级台阶。起初没反应，楼梯依然锈迹斑斑。
然后第七级台阶开始发光。
从内部发出的光，淡金色，柔和。
光从台阶表面透出，照亮周围锈迹。台阶开始震动，很轻微。震动传到整个楼梯，铁制结构发出低沉嗡鸣。
林怀安感到引路盘在变热。能量输出在加大，他集中精神维持稳定。胸口印记也开始发烫。
台阶上金光越来越亮。在第七级和第八级之间，空气开始扭曲。扭曲中心浮现出一个发光的白色光点，米粒大小，非常耀眼。
“那就是锚点。得用能量冲击它。”
林怀安调整呼吸，将更多能量导向光点。引路盘银光变强，圆盘微微震动。光点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然后它炸开了。
林怀安本能闭眼，感觉引路盘剧烈一震。
白光持续几秒后消退。林怀安睁眼，看到楼梯恢复正常。循环消失，楼梯通往二楼平台，栏杆清晰可见。
胸口印记灼烧感消退，变成温和暖意。林怀安松口气放下引路盘。圆盘温度在慢慢降低。
“成功了。”归序的光晕有些暗淡，“循环打破了。”
林怀安走上楼梯。这次没刺痛感，没头晕。他顺利走到二楼平台，站在栏杆边往下看。
孩子还在角落里，仰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
林怀安对防尘布。他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常。
“入口关闭点在一楼正中央。”
林怀安下楼走到仓库中央。这里地面是普通水泥，但能感觉到空间结构很薄弱。
“怎么打开？”
“用能量撕开。”
林怀安再次举起引路盘，银光从圆盘流出注入地面。
水泥地面开始变透明。能看到门。
发光的门，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
门关着，表面流淌乳白色的光。
“那就是出口。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