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峰在身后崩塌的声音如同末日巨兽的咆哮，空间碎裂的裂纹从盆地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每一道裂纹都吞噬着所触及的一切——山岩、草木、残存的尸骸，甚至是那些尚未消散的血祭能量。
“快！传送阵就在前面！”
白夜一马当先，手中星月镜已经收回，但那面青铜镜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刚才抵挡神使自爆余波时已经到了极限。他一边用神识锁定三里外矮山上的传送光点，一边催动仙力在身后构筑起一层薄薄的星光屏障，试图延缓空间崩塌的速度。
沈清丹被两名青冥书院的弟子搀扶着，她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眉心处隐隐有血丝渗出。强行催动九阳封魔丹反噬的伤势远比想象中严重，此刻她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但她咬紧牙关，从怀中掏出最后几枚“续脉丹”分给身边受伤最重的几名天骄。
“含在舌下，慢慢化开。”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能暂时稳住伤势，撑到传送出去。”
青岚的状态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监察令在她手中微微震颤，令牌表面的金光比之前黯淡了三成。她一边维持着监察之力净化周围空间乱流中残余的魔神煞气，一边用传音术对所有人喊道：“注意脚下！空间裂缝开始在地面蔓延了！”
话音未落，前方一名天火门弟子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三丈宽的黑色缝隙。
“啊——！”
那弟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向下坠去。缝隙深处是狂暴的空间乱流，一旦被卷入，真仙之躯也会在瞬间被绞成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后发先至。
沈昊的身影快得仿佛瞬移，他在那弟子即将坠入裂缝的瞬间赶到，左手抓住对方衣领，右手长剑向地面狠狠一插。剑身入土三分，灰蒙蒙的混沌剑气从剑身涌出，化作数十条细密的灰色丝线缠绕住裂缝边缘，强行将裂口撑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足够他将人拉上来。
“谢……谢谢……”那天火门弟子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鬼。
沈昊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赶路。他的状态其实比谁都糟——强行催动两块秘钥碎片的力量击碎神使魂印，又在那之后承受了黑色权杖核心心脏的冲击，此刻他丹田中的仙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但两块碎片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不断释放出微弱的鸿蒙源力温养着仙婴。尤其是那块淡金色的“守护”碎片，散发出温暖如春阳的气息，沿着破损的经脉缓慢流淌，所过之处，那些撕裂的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就是秘钥碎片的真正力量吗……”沈昊心中暗惊。
之前在战斗中，他更多是利用碎片带来的能量增幅和法则亲和。但现在看来，这些碎片真正的价值在于它们蕴含的“本源特性”——“守护”碎片带来的超强恢复力，“净化”碎片对一切负面能量的克制，还有两块碎片共鸣时产生的“混沌衍生”特性。
“如果能集齐更多碎片……”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但很快就被现实打断。
“咔嚓——！”
天空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就布满裂痕的天空，此刻终于承受不住崩塌的压力，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每一块脱落的“天空”碎片后方，都是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乱流。那些乱流呈现浑浊的灰白色，其中夹杂着细碎的空间碎片和法则残渣，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该死！这片秘境要彻底湮灭了！”一名万剑山弟子咬牙道，“我以前在古籍上看过，当秘境空间开始实质化崩塌时，就代表这个秘境的‘空间锚点’已经损毁，最多还有三十息就会彻底化为虚无！”
三十息。
三里路。
对于全盛时期的仙人来说，三里不过是一个呼吸的距离。但对于这些重伤在身、仙力几乎耗尽的天骄而言，这三里路却如同天堑。
更麻烦的是，随着空间崩塌加剧，秘境内的法则也开始全面紊乱。重力忽大忽小，前一秒还轻如鸿毛，下一秒就重若山岳。时间流速也变得极不稳定，有些人感觉自己跑得飞快，但实际上只移动了半步；有些人感觉脚步沉重，却莫名其妙地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这样下去不行！”白夜停下脚步，脸色凝重，“空间法则紊乱会导致我们永远跑不到传送阵——必须有人稳定周围的法则！”
他看向青岚。
青岚会意，双手握住监察令，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监察令再次亮起金光，但这次的光芒明显虚弱了许多。令牌表面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释放出无形的“秩序之力”。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紊乱的法则竟然真的开始稳定下来——重力恢复正常，时间流速趋于一致，就连那些在地面蔓延的空间裂缝都减缓了扩张速度。
但代价是巨大的。
青岚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鲜血。监察令与她心神相连，强行稳定如此大范围的法则紊乱，反噬之力直接冲击她的神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仙婴正在剧烈颤抖，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青岚姑娘！”沈清丹惊呼。
“我撑得住。”青岚咬牙道，声音从牙缝中挤出，“还有……十五息……快走！”
众人不再犹豫，拼尽最后力气冲向矮山。
沈昊回头看了一眼盆地深处。
那里，原本血祭大阵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一片混沌。但在那片混沌中央，那道星光通道依旧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朦胧而稳定的光泽。通道深处，那座宫殿的轮廓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他能隐约看到宫殿门前的九根巨柱，以及柱身上缠绕的粗大锁链。
“那道通道……到底通往何处？”一个疑问在他心中升起。
但来不及细想，白夜的喊声已经传来：“沈兄！快！”
沈昊收回目光，转身冲入传送阵。
当他踏入阵法的瞬间，银色光芒暴涨到极致。视野被刺目的银光充满，随后是剧烈的空间拉扯感，仿佛整个人被撕成无数碎片又重组。
而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刻，他听到了身后秘境彻底崩塌的声音——
那是世界死亡的声音。
当沈昊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清新到极致的空气。
空气中蕴含着精纯的仙气，每一口呼吸都让受损的经脉传来舒适的温润感。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还有清脆的鸟鸣——那是真正的、充满生机的鸟鸣，而不是秘境中那些被煞气污染的魔禽的嘶叫。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
他正躺在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玉石平台上，平台呈圆形，直径约十丈，边缘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平台四周是无垠的云海，云海中有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悬空仙岛若隐若现，每一座仙岛上都修建着风格各异的殿宇楼阁。有的仙岛上瀑布倒悬，水声如雷；有的仙岛上灵植成林，仙禽飞舞；还有的仙岛上霞光万丈，显然是某种高阶阵法在运转。
而在所有仙岛中央，是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巨岛。
那座岛的面积至少有千里方圆，岛上群山起伏，宫殿连绵，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白色巨塔。巨塔顶端，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明珠缓缓旋转，释放出柔和而浩瀚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悬空仙域。
“这里就是……九霄天域的悬空仙岛？”沈昊喃喃道。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白色麻衣，伤口都被妥善处理过，敷着清凉的药膏。体内的伤势虽然依旧严重，但至少稳定下来了，两块秘钥碎片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持续释放鸿蒙源力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仙婴。
“沈兄，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昊转头，看到白夜正站在平台边缘，手中托着一只玉杯，杯中盛着淡青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药香。白夜的状态看起来比在秘境中好很多，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至少行动无碍，衣袍也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冥书院制式长衫。
“白兄。”沈昊点点头，接过玉杯，“这是……？”
“青冥书院的‘养元仙露’，对修复经脉损伤有奇效。”白夜在他身边坐下，“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丹堂的长老来看过，说你仙婴受损严重，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才能恢复巅峰状态。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的恢复速度似乎比预期快很多，这才一天时间，体内生机就已经恢复了三成。”
沈昊没有解释，只是将仙露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那些破损的经脉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开始加速愈合，就连丹田中布满裂痕的仙婴都微微颤动，表面的裂痕有了愈合的迹象。
“好药。”他由衷赞道。
“自然。”白夜笑道，“这养元仙露是书院丹堂的珍藏，一滴就价值十枚上品仙元晶。普通弟子受伤，能分到三滴就不错了。你这次可是喝了一整杯——足足三十滴。”
沈昊心中一凛。
三十滴，就是三百枚上品仙元晶。按照仙界的物价，这个数字足够一个小型宗门一年的全部开销。青冥书院这次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其他人怎么样了？”他问道。
“都安置妥当了。”白夜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次秘境之行，损失……很惨重。”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沈昊。
玉简内记载着这次秘境之行的详细统计:
进入秘境总人数:一百人(天衍宗三十人，青冥书院二十五人，万剑山十五人，丹盟十人，其余中小宗门及散修二十人)
幸存人数:五十七人(天衍宗十八人，青冥书院十六人，万剑山九人，丹盟六人，其余八人)
死亡人数:四十三人(其中二十三人确认死亡于血祭大阵，十五人死于空间崩塌，五人死因不明)
重伤(需长期疗养):三十一人
轻伤(三个月内可恢复):二十六人
备注:幸存者中，有十九人是从血祭光团中被救出来的，其中包括烈炎、月灵儿等人。
“四十三人……”沈昊放下玉简，沉默良久。
一百名天骄进入秘境，都是各宗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是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天才。然而一场秘境之行，折损近半。这损失，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伤筋动骨。
“天衍宗和青冥书院的高层震怒了。”白夜低声道，“尤其是天衍宗——他们这次损失了十二名核心弟子，其中三人是真仙巅峰，是下一届‘天衍圣子’的候选人。据说天衍宗主当场拍碎了一张万年玄玉桌，下令彻查此事。”
“彻查？”沈昊挑眉，“查什么？”
“查秘境中发生的一切。”白夜看着他，“查血祭大阵的来历，查黑煞神使的身份，查那道星光通道背后的秘密。当然……”他顿了顿，“也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在秘境中力挽狂澜，破坏了血祭，击杀了神使，救出了那么多人。”
沈昊心中一紧。
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太过复杂，尤其是他引动魔神残念进入沈渊界的那一段，绝对不能暴露。否则不仅会暴露沈渊界的存在，还可能引来仙界对“私自豢养魔神”的质疑和讨伐。
“你们怎么说的？”他问道。
“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说辞。”白夜道，“合力击退神使，破坏大阵核心，然后趁乱救人。关于魔神残念和星光通道的部分，只字未提。至于那道星光通道……”他看向沈昊，“我们对外宣称，那是神使陨落后，血祭大阵崩溃时产生的空间乱流异象，现在已经随着秘境崩塌消失了。”
沈昊点点头。
这个说辞虽然经不起深究，但至少能应付初步的调查。毕竟秘境已经彻底崩塌，所有证据都湮灭了，只要他们口径一致，外人很难查出真相。
“不过有两个人可能会是个变数。”白夜皱眉道。
“烈炎和月灵儿？”
“没错。”白夜点头，“烈炎是丹盟功利一脉的直系弟子，他师尊‘烈阳长老’在丹盟内地位不低，而且素来与莲长老不对付。这次烈炎在秘境中被血祭大阵囚禁，虽然被我们救出来，但以他的性子，恐怕不会感恩，反而会怀恨在心——毕竟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囚禁，颜面尽失。”
沈昊想起烈炎那张骄狂的脸，心中了然。
这种自幼顺风顺水的天才，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当众被囚禁、被救，对他来说可能是比死还难受的耻辱。这份耻辱，他十有八九会算在沈家头上。
“至于月灵儿……”白夜的表情更加凝重，“她的身份很可疑。幻月仙宗虽然是个中型宗门，但一向以中立自居，很少参与仙界纷争。可这次月灵儿不仅出现在秘境中，还拥有克制黑煞神使的秘法‘凝霜封魂咒’。更可疑的是，她在关键时刻帮你击碎神使魂印——那手法太过娴熟，不像是临时起意。”
沈昊回想起月灵儿捏碎玉简时决绝的表情，还有她眉心浮现的那轮弯月印记。
那个印记……他似乎在某个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幻月仙宗……”他喃喃道，“他们的开派祖师，是不是叫‘月华仙子’？”
白夜一愣：“你怎么知道？那是三百万年前的事了，月华仙子早已飞升神界，现在的幻月仙宗只是她留下的传承分支之一。关于月华仙子的记载，即便在青冥书院的藏书阁里也不多。”
沈昊没有回答，只是心中警惕更甚。
如果月灵儿真的和月华仙子有关，那她的身份就远不止“幻月仙宗弟子”这么简单。月华仙子在飞升前，曾参与过上古时期的“诸天封魔大战”，据说在那场大战中陨落了不少仙尊、仙帝级的存在。月华仙子能活下来并飞升神界，本身就说明她的实力和背景都不简单。
“月灵儿现在在哪？”他问道。
“被幻月仙宗的一位长老接走了。”白夜道，“那位长老姓秦，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仙中期。她来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带走了月灵儿。我暗中打听过，幻月仙宗对外宣称月灵儿‘伤势过重需回宗门静养’，但具体去向无人知晓。”
沈昊沉默。
月灵儿这个变数，比烈炎更麻烦。烈炎至少明面上是敌人，可以防备。但月灵儿……她究竟是敌是友，现在还说不清。
“对了。”白夜突然想起什么，“青岚让我转告你，她已经初步分析了那柄黑色权杖。”
沈昊精神一振：“结果如何？”
“很糟糕。”白夜脸色难看，“那权杖的核心——也就是那颗暗红心脏——并非仙界产物。青岚用监察令中的‘溯源秘法’检测，发现那颗心脏中蕴含的法则结构，与仙界现有的任何法则体系都不匹配。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心脏内部，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神性印记’。”
“神性印记？”沈昊瞳孔微缩。
“对。”白夜点头，“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本质极高。青岚判断，那缕印记很可能来自……神界。”
神界。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昊心头。
黑煞仙殿的背后有神界势力支持，这一点沈家早有猜测。但从猜测到证实，完全是两回事。如果黑煞真的和神界某个存在有关联，那沈家要面对的敌人，就远不止仙界这些势力了。
“还有更糟的。”白夜继续道，“青岚在分析时发现，那颗心脏虽然被封印了，但内部的‘神性印记’似乎在持续散发某种微弱的‘呼唤’波动。她担心……这波动可能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沈昊的心沉了下去。
神性印记的呼唤……会引来什么？是其他黑煞神使？还是……神界本尊？
“权杖现在在哪？”他沉声问道。
“暂时由青岚保管，她用了监察令中最强的三层封印将其镇住。”白夜道，“不过她说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到彻底销毁或净化那颗心脏的方法。否则时间一长，封印可能会被从内部侵蚀。”
沈昊点点头。
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一颗可能连通神界的心脏放在身边，无异于定时炸弹。
“还有一件事。”白夜的表情突然轻松了一些，“关于这次秘境的奖励。”
“奖励？”
“对。”白夜笑道，“虽然损失惨重，但你们在秘境中的表现，已经被天衍宗和青冥书院的高层认可。尤其是你——击杀神使、破坏血祭、救出十九名天骄，这些功绩加起来，足够你兑换任何想要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递给沈昊。
令牌呈长方形，正面雕刻着“天衍”和“青冥”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串复杂的数字符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材质非金非玉，触感温润，内部蕴含着精纯的仙力波动。
“这是‘功德令’。”白夜解释道，“正面数字代表你在本次事件中获得的功德点数，背面数字是你的身份编码。凭此令，可以在天衍宗和青冥书院联合设立的‘功德殿’中兑换资源——功法、丹药、法宝、阵法材料……只要是仙界有的，几乎都能换到。”
沈昊接过令牌，神识扫过正面数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数字:九十八万七千五百点。
“九十八万……”他喃喃道。
“对。”白夜笑道，“我打听过了，这个数字在历届‘问道大会’的奖励中都能排进前五。要知道，正常完成一个玄级任务，奖励不过一千到三千点。地级任务五千到一万点。天级任务也就三五万点。你这九十八万点，足够兑换一件上品仙器，或者三部金仙级功法，或者……一颗‘本源道果’。”
本源道果。
沈昊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仙界最顶级的资源之一，据说是由中千世界的天道本源凝聚而成，蕴含着完整的“法则种子”。服用后，可以让真仙巅峰的修士在突破金仙时，成功率达到九成以上。而且不止如此——本源道果还能夯实道基，提升修士对本源法则的亲和度，甚至有一定概率让修士领悟“本命神通”。
一颗本源道果的价值，至少在百万仙元晶以上，而且有价无市。即便是天衍宗、青冥书院这样的顶级势力，库存也不会超过十颗。
“除了你，沈清丹和青岚也获得了大量功德点。”白夜继续道，“沈清丹六十五万点，青岚五十二万点。另外，所有参与行动的联盟成员，都根据贡献获得了相应奖励。我算了一下，你们三人加起来，功德点超过两百万。如果合理分配，足够沈家在未来百年内培养出至少三名金仙。”
三名金仙。
这个数字让沈昊心跳加速。
沈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资源，不是功法，而是顶尖战力。沈渊老祖沉睡，沈凌霄、沈玥等人虽然天赋不错，但距离金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三名金仙，那沈家在仙界的地位将彻底稳固，至少能跻身二流势力前列。
“功德殿什么时候开放？”他问道。
“三天后。”白夜道，“这三天是给幸存者疗伤和整理收获的时间。三天后，所有幸存者都要前往中央巨岛的‘论功殿’，由天衍宗主和青冥书院院长亲自颁发奖励。到时候，仙界各大势力都会派人观礼——这是惯例，既是为了表彰有功者，也是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沈昊明白了。
这是要当众论功行赏，将沈家推到台前。一方面是对沈家功绩的认可，另一方面……也是将沈家树立为对抗黑煞的标杆，让沈家成为众矢之的。
福兮祸所伏。
“我明白了。”他收起功德令，“这三天，我会好好准备的。”
“嗯。”白夜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沈清丹和青岚。她们两人的伤势也不轻，尤其是沈清丹——丹堂的长老说她伤到了丹道根基，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替我谢谢她们。”沈昊郑重道。
如果不是沈清丹的九阳封魔丹和青岚的监察之力，他们根本撑不到最后。这份情，他记下了。
白夜离开后，沈昊重新躺回玉石平台。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
丹田深处，两块秘钥碎片依旧在缓缓旋转。淡金色的“守护”碎片散发出温暖的光晕，笼罩着布满裂痕的仙婴。灰蒙蒙的“净化”碎片则化作一层薄雾，渗透进经脉的每一个角落，持续清除着残留的魔神煞气。
他能感觉到，这两块碎片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与他的身体融合。每融合一丝，他对“守护”和“净化”这两种本源法则的感悟就加深一分。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两块碎片就能彻底与他的道基融为一体。到时候，他的实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还不够……”他心中暗道。
黑煞的背后有神界势力，监天阁在暗中窥伺，狩猎者不知何时会降临。面对这些敌人，玄仙后期的实力远远不够。他必须尽快突破金仙，甚至……更高。
“功德殿的兑换……”
他开始在心中盘算。
九十八万功德点，该换什么？
本源道果肯定要换一颗——那是突破金仙的关键。但光有本源道果还不够，还需要大量的仙元晶、法则结晶、以及稳固境界的丹药和阵法。
“或许……可以换一些沈渊界急需的资源。”
一个念头闪过。
沈渊界虽然晋升中千，但底子太薄，很多中千世界该有的资源都极度匮乏。比如“九天息壤”——那是稳固世界根基的神物，一小撮就能让一片荒芜的土地化为灵田。还有“混沌元晶”——蕴含精纯混沌能量的矿石，可以用来培养混沌属性的灵植和妖兽。
如果能在功德殿兑换到这些资源，通过万界传物阵送回沈渊界，那对沈渊界的恢复和发展将是巨大的助力。
而沈渊界强大了，又能反哺更多的资源给上界的沈家族人。
良性循环。
这就是沈家双线发展的核心——上界为本源界收集资源，本源界为上界加工成品，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成长。
“就这么办。”
沈昊睁开眼，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三天后，功德殿。
他要用这九十八万功德点，为沈家铺出一条通天大道。
三、论功授赏·轰动仙界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沈昊没有离开过听竹小院一步。他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上，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用鸿蒙源力温养受损的经脉和仙婴。两块秘钥碎片在这个过程中持续释放出本源之力，与他的身体深度交融。
第三天清晨，当他结束最后一次调息时，体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成。仙婴表面的裂痕愈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最深的伤痕还需要时间慢慢温养。但至少，他已经能够发挥出玄仙后期八成的战力。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那套素白麻衣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沈家特制的墨色长衫。长衫的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那是沈家的族徽——一朵在云海中绽放的金莲。这套服饰是沈清丹在灵界时设计的，用的材料都是顶级的“天蚕云锦”，不仅防御力堪比下品仙器，还能自主吸收周围的仙气，辅助修炼。
院门被轻轻推开。
白夜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人——沈清丹和青岚。
沈清丹的气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至少能自己行走了。她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丹师袍，袍子上绣着九朵金色的莲花，那是丹盟“净世一脉”的标志。她的手中捧着一个玉盒，盒中隐隐有药香传出。
青岚则是一身监察使的制式黑袍，黑袍的胸口处绣着一枚金色的监察令徽记。她的气息已经恢复到全盛状态，手中的监察令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显然这三天她也在全力疗伤和巩固修为。
“都准备好了？”白夜问道。
沈昊点点头：“走吧。”
四人离开听竹小院，乘坐一艘青冥书院安排的云舟，朝着中央巨岛飞去。
云舟穿行在云海之中，沿途能看到无数修士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从各个悬空仙岛出发，目的地都是中央巨岛。显然，今天的论功授赏大典，已经吸引了整个九霄天域的目光。
“听说这次观礼的势力超过三百家。”白夜站在船头，低声道，“除了天衍宗、青冥书院、万剑山、丹盟、器宗这些顶级势力，还有很多中型宗门和散修联盟。甚至……连‘诸天巡界司’都派了代表。”
沈昊心中一动。
诸天巡界司——这个在遗忘之地外围出现过，又在魂煞秘境抢夺“幽冥魂玉”的神秘组织，居然也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他问道。
“不清楚。”白夜摇头，“巡界司一向神秘，他们的职责是监控诸天异常，很少公开参与仙界事务。这次突然现身，恐怕和秘境崩塌有关——毕竟一个中千秘境彻底湮灭，在仙界历史上也不多见。”
沈昊沉默。
他总觉得，巡界司的出现没那么简单。或许……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云舟很快抵达中央巨岛。
巨岛边缘已经停泊了上千艘飞行法宝，从简陋的飞剑到奢华的仙宫楼船，应有尽有。岛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修为最低的都是真仙，玄仙随处可见，甚至能偶尔感知到几道晦涩的金仙气息。
“论功殿在岛中央的白玉广场。”白夜引路，“跟我来。”
四人穿过人群，朝着岛中央走去。
沿途，无数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好奇、审视、羡慕、嫉妒、甚至敌意……各种情绪交织。沈昊能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沈昊？看起来好年轻……”
“听说他在秘境里单枪匹马击杀了黑煞神使，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我表哥是天衍宗弟子，他亲眼看到沈昊一剑刺穿神使魂印，那场面……”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个下界飞升的泥腿子，能有多大本事？”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天衍宗和青冥书院的红人，你这话要是被听到……”
沈昊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这种议论，他早就习惯了。从灵界到仙界，从微末到崛起，哪一次不是在质疑声中前行？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在意蝼蚁的喧嚣。
很快，他们抵达了白玉广场。
广场呈圆形，直径超过千丈，地面用整块的“万年暖玉”铺就，光可鉴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台，高台通体洁白，每一层都雕刻着不同的祥瑞图案——龙、凤、麒麟、玄武……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高台四周，已经坐满了观礼的修士。粗略一扫，人数至少过万。最前排是各大势力的代表，天衍宗、青冥书院、万剑山、丹盟、器宗……每一位代表都气息深沉，修为至少是金仙。
而在这些代表中，沈昊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莲长老坐在丹盟区域，对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欣慰。万剑山的区域，那位“庚金剑尊”也在，正与身边的一名老者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沈昊，带着欣赏。青冥书院的区域，除了院长和几位长老，守阁人居然也来了——那位灰袍老者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在天衍宗的区域，沈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家老祖。
那位在遗忘之地围攻沈家时，被青冥书院院长击退的仙尊法身，此刻居然也坐在天衍宗的观礼席上。虽然只是一道法身，气息比本体弱了九成，但那双眼眸中的阴冷和怨毒，却丝毫不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沈昊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来自更高层次生命本质的“位格压制”——仙尊级的存在，哪怕只是一道法身，也不是玄仙能够直视的。
但沈昊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赵家老祖，眼神平静如古井。
丹田深处，两块秘钥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压力，同时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守护”之力从碎片中涌出，笼罩他的全身，将那层位格压制悄然化解。
赵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更深的阴冷。
他嘴唇微动，一道只有沈昊能听到的传音在耳边响起:
“小子，别以为有青冥书院护着，你就能高枕无忧。杀我赵家子弟，坏我赵家大计，这笔账……迟早要算。”
沈昊面色不变，同样传音回去:
“随时恭候。”
四个字，平淡却坚定。
赵家老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这时，高台顶端传来一声悠扬的钟鸣。
“铛——！”
钟声清越，传遍整个广场。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停止，上万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高台顶端。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两道身影。
左边是一位身着白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只是随意站着，但整个广场的仙气都仿佛在向他朝拜——那是修为达到极高境界后，引发的“天地共鸣”。
天衍宗主，道号“玄微”，仙尊巅峰修为，距离仙帝只有一步之遥。
右边是一位青衫儒雅的中年文士。文士手持书卷，气质温润，看起来就像凡间私塾里的教书先生。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洞察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青冥书院院长，道号“文渊”，同样是仙尊巅峰。
两位仙界顶级势力的执掌者同时现身，这份殊荣，百年难遇。
“诸位。”
玄微宗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论功授赏大典，旨在表彰在‘断剑峰秘境事件’中，为守护仙界安宁、抗击邪魔外道立下赫赫战功的有功之士。”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沈昊等人身上。
“经天衍宗、青冥书院联合调查确认，此次秘境事件，实为黑煞仙殿与幽魂殿勾结，布下血祭大阵，意图召唤上古魔神残念，危害仙界根基。幸得一批正义之士挺身而出，破坏大阵，击杀神使，救出被囚同道，避免了更大灾祸。”
文渊院长接过话头:“根据功绩评定，现公布奖赏如下——”
他手中出现一卷金色榜单，榜单自动展开，悬浮在半空。榜单上，一个个名字和对应的功德点数、奖励内容逐一亮起。
从后往前，先公布的是普通参与者的奖励:
“王林，功德点三千五百，奖励上品仙元晶三百枚，玄级功法一部。”
“李青云，功德点五千二百，奖励上品仙元晶五百枚，玄级丹药一瓶。”
“张若虚，功德点七千八百，奖励上品仙元晶八百枚，地级炼器材料一份。”
……
奖励逐一下发，获得奖励的修士依次上台，从两位宗主手中接过奖励，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这些奖励对他们而言，可能是一生都难以积累的财富。
很快，榜单翻到了靠前的位置。
“白夜，功德点十二万，奖励极品仙元晶一千枚，金仙级阵法‘周天星辰阵’阵图一部，青冥书院藏书阁第七层阅览权限三年。”
白夜上台，接过奖励时，文渊院长还额外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显然，这位青冥书院的核心弟子，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深得院长认可。
接着是青岚。
“青岚，功德点五十二万，奖励极品仙元晶五千枚，监察使专属法宝‘破邪金轮’一件，上古监察使传承秘境进入资格一次。”
这个奖励一出，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破邪金轮——那是上古监察使的制式法宝之一，专克邪祟魔物，品阶至少是上品仙器。更重要的是“上古监察使传承秘境”的进入资格，那可是连天衍宗、青冥书院都眼红的机缘。据说那个秘境中，藏着上古监察使的完整传承，只要能通过考验，就有机会获得监察使的核心秘法。
青岚平静上台，接过奖励时，玄微宗主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是沈清丹。
“沈清丹，功德点六十五万，奖励极品仙元晶六千五百枚，上古丹炉‘九转乾坤炉’一尊，丹盟‘净世一脉’核心传承全套，以及……莲长老亲传弟子身份。”
全场哗然。
前几项奖励已经足够惊人，但最后一项——莲长老亲传弟子——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莲长老是谁？丹盟净世一脉的领袖，九天玄仙巅峰的丹道宗师，距离丹尊只有一步之遥。成为她的亲传弟子，意味着沈清丹未来在丹盟的地位将直线上升，甚至有机会角逐下一任“净世一脉”的掌控权。
沈清丹上台时，莲长老也从观礼席起身，亲自为她戴上了一枚莲花形状的玉佩。那是净世一脉核心弟子的信物，也是莲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证明。
“好孩子。”莲长老轻声道，“你为丹道付出的，为师都看在眼里。从今往后，净世一脉的资源，任你取用。”
“谢师尊。”沈清丹恭敬行礼。
台下，丹盟功利一脉的代表烈阳长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身边的烈炎更是眼神怨毒，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清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最后，轮到沈昊。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事件中功劳最大的就是沈昊。但具体奖励是什么，无人知晓。就连白夜、青岚他们，也只是知道大概数字，不清楚细节。
文渊院长看向榜单最后一页，缓缓开口:
“沈昊，功德点九十八万七千五百。”
数字一出，吸气声此起彼伏。
九十八万……接近百万功德点！这个数字，已经打破了历届问道大会的个人最高纪录！
“经天衍宗、青冥书院、万剑山、丹盟、器宗五大势力联合商议，决定给予沈昊如下奖励——”
文渊院长一字一顿，声音传遍全场:
“一，极品仙元晶一万枚。”
“二，金仙级功法《鸿蒙开天诀》前三卷。”
“三，上品仙器‘混沌战甲’一套。”
“四，上古秘境‘混沌海边缘’探索资格一次。”
“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吐出最后四个字:
“本源道果，一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喧哗席卷整个广场。
“本源道果？！我没听错吧？”
“天啊！那可是能让真仙突破金仙的至宝！整个仙界库存都不超过百颗！”
“五大势力联合奖励……这沈昊是要一飞冲天啊！”
“难怪功德点那么高，原来击杀神使的功劳全算他头上了……”
议论声、惊呼声、嫉妒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就连前排那些金仙、九天玄仙级别的势力代表，也都露出震惊之色。本源道果这种级别的奖励，即便是他们，也需要耗费巨大代价才能获得。而现在，居然直接奖励给一个玄仙后期的小辈。
沈昊自己也愣住了。
他虽然猜到奖励会很丰厚，但没想到会丰厚到这种程度。尤其是那颗本源道果——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资源，有了它，突破金仙的把握至少增加五成。
“沈昊，上台领奖。”
玄微宗主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高台。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墨色长衫在风中微微摆动，领口的金莲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万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欣赏，也有敌意。但他面色平静，眼神坚定，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来到高台顶端，玄微宗主和文渊院长同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