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不,一排,”李啸川习惯性地想说一连,随即改口,指着左侧较高的山岭,“宝贵,你带一排守住左边这个山头,控制制高点,封锁山谷入口。注意两侧的树林,防止鬼子摸上来。”
“是!”张宝贵应道,立刻带着他手下三十多人(大部分是老兵和部分表现较好的新兵)向左侧山岭爬去。
“二排,铁生,你们负责右边这个山包,虽然矮点,但位置突出,可以和一排形成交叉火力。重点防守正面和右翼。”
“明白!”王铁生也带着人去了右侧。
“三排,老张,你们作为预备队,部署在河谷这一片,利用这些巨石和树林构筑第二道防线。同时派出警戒哨,向山谷两侧延伸侦察,发现敌情立刻报告。”
“是!”代理连长老张领命。
“孙富贵的机枪,加强到一排阵地。小石头,负责各阵地之间的通讯联络。杨桂枝,在河谷后面找个隐蔽地方设置救护点。”李啸川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按照部署抢修工事。时间紧迫,他们只能利用现成的岩石、树木和匆忙挖掘的散兵坑构筑防御阵地。
士兵们挥动工兵锹,砍伐树枝,搬运石块。新兵们在老兵的带领下,虽然动作生疏,但也知道这是在保命,干得格外卖力。
赵根生带着他班里的人,在一排阵地的前沿,利用几块大石头和一个小土坎,构筑了一个简易的机枪火力点。他亲自示范如何布置射界,如何伪装。
张黑娃则指挥着几个新兵,在阵地前几十米的地方设置绊索和挂上手榴弹,做成简易的警戒装置。
夜幕降临,黑水峪陷入了黑暗和寂静之中,只有黑水河潺潺的流水声和士兵们挖掘工事的沙沙声。山风穿过山谷,带着凉意。
工事初步完成后,士兵们轮流休息和警戒。由于携带的粮食有限,晚餐只是就着冷水啃些干粮。
李啸川和李大力再次巡视了一遍阵地,检查了各处的火力配置和隐蔽情况。
“营长,这地形,鬼子如果人不多,强攻很难打进来。就怕他们分兵迂回,或者用小股部队渗透。”李大力分析道。
“嗯。”李啸川看着黑黢黢的山林,“告诉各排,晚上加倍小心,哨兵放远点。尤其是两侧的树林,要多派潜伏哨。新兵晚上不准站岗,由老兵负责。”
命令传达下去。老兵们默默地承担了更重的守夜任务。新兵们则挤在刚刚挖好的散兵坑或者岩石后面,抱着枪,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这是他们很多人第一次在战场上过夜,恐惧和对未知的担忧让他们难以入睡。
赵根生靠在一块石头后面,将步枪放在手边,怀里抱着那面“死”字旗。他没有睡,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山谷里的任何异常声响。他旁边的几个新兵蜷缩在一起,呼吸急促。
张黑娃骂骂咧咧地检查着阵地前的绊索,他的伤腿在夜晚的寒气中有些酸痛。“狗日的天气,比我们四川冷多了…”
孙富贵待在他的机枪阵位上,半眯着眼睛,像一头假寐的猎豹。
王秀才靠在一棵树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手里那本已经翻烂的《三国演义》,试图从中寻找一些勇气和智慧,但书上的字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李啸川坐在一块岩石上,望着山谷入口的方向,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他知道,这四十八小时绝不会轻松。他手里这支队伍,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随时可能崩断。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利用地形,发挥老兵的作用,稳住阵脚,希望能熬过这艰难的两天。
夜色深沉,黑水峪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潜伏在黑暗中。山谷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紧张。所有士兵都明白,寂静的夜晚,往往隐藏着最大的杀机。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或者……战斗的突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