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赵根生说，“他只知道代号，不知道具体身份。而且他说，‘老鹰’很谨慎，从来不直接跟
“那就难查了。”李啸川说，“不过，只要他还有活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咱们要不要上报集团军司令部？”
“暂时不要。”李啸川说，“不知道‘老鹰’是谁，上报了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咱们自己暗中调查。”
“怎么调查？”
李啸川想了想，说：“这样，你去找林处长，让他通过八路军的情报网，查一查最近集团军司令部有哪些人去过武汉，或者跟武汉方面有过联系。”
“好，我这就去。”
赵根生刚走，陈振武就来了。
“啸川，师部来命令了。”陈振武拿着一份电报。
“什么命令？”
“让咱们营调到随县前线，接替五营的防区。”陈振武说，“五营在昨天的战斗中损失惨重，撤下来休整了。”
李啸川接过电报看了看，皱起眉头：“随县前线现在什么情况？”
“松井联队虽然被咱们打残了，但鬼子又调来了一个大队增援。”陈振武说，“现在随县外围打得正激烈。五营守了三天，伤亡过半。”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李啸川点点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部队刚刚打完一场大仗，需要休整。但战场形势不等人，只能硬着头皮上。
“装备怎么样？”李啸川问。
“缴获的武器都带上了，弹药还算充足。”陈振武说，“就是粮食不够，只够吃五天的。”
“到了前线再说吧。”李啸川说，“鬼子那里有粮食，咱们去抢。”
两人商量了具体的行军计划。随县距离黄石镇六十多里，一天就能到。但沿途要经过鬼子控制区，得小心谨慎。
晚上，李啸川召集全营开会，宣布了调防的命令。
“弟兄们，咱们又要上前线了。”李啸川说，“这次去随县，任务很重。五营的弟兄们守了三天，伤亡很大。咱们要去接替他们，把阵地守住。”
“营长，鬼子有多少人？”有人问。
“一个大队，加上松井联队的残部，总共两千人左右。”李啸川说，“咱们的任务是守住随县外围的杨家岭阵地，不能放一个鬼子过去。”
“杨家岭地形怎么样？”
“易守难攻。”李啸川说，“但五营守了三天，阵地工事被鬼子炮火破坏得很厉害，需要修复。”
“咱们去了，补给怎么办？”
“暂时没有补给。”李啸川实话实说，“粮食只够吃五天，弹药倒是充足。但咱们可以打鬼子的主意，他们那里有粮食，有弹药。”
士兵们没有抱怨。出川这么久了，大家都习惯了没有补给的日子。靠缴获来维持，已经是常态。
散会后，各连排长回去做准备。李啸川回到住处，开始收拾东西。
杨桂枝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营长，这是我给你做的干粮。”杨桂枝把布包递给李啸川，“里面是炒米，还有几块腊肉。”
“谢谢你，桂枝。”李啸川接过布包。
“营长，这次去随县，很危险吧？”杨桂枝问。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李啸川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杨桂枝点点头，眼睛有些红。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了：“营长，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行。”李啸川说，“你是卫生员，要留在后方照顾伤员。”
“可是……”
“没有可是。”李啸川语气坚决，“这是命令。”
杨桂枝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李啸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杨桂枝担心他，但他不能让她上前线。战场上子弹不长眼，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第二天一早，部队出发了。四百多人，排着长长的队伍，离开黄石镇，向随县方向开进。
李啸川走在队伍最前面，身边是赵根生和张黑娃。陈振武留在黄石镇，负责后勤和联络。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谁都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残酷的战斗。
走了二十多里，进入山区。山路崎岖，队伍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营长，前面就是黑风岭了。”赵根生说，“那里地形复杂，容易遭埋伏。”
李啸川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山岭。黑风岭山高林密，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派尖兵探路。”李啸川下令。
张黑娃带着几个人，先行出发。大部队在后面，拉开距离，缓慢前进。
一个小时后，张黑娃回来了。
“营长，前面有情况。”张黑娃说，“黑风岭的山道上，有新鲜的车轮印，还有马蹄印。看样子，不久前有部队经过。”
“多少人？”
“车轮印很深，应该是辎重车。马蹄印也不少，估计有一个中队以上的骑兵。”
李啸川皱起眉头。这一带是敌我交错的区域，有鬼子部队活动不奇怪。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条路上，就值得警惕了。
“继续前进，加强警戒。”李啸川说。
部队小心翼翼进入黑风岭。山路狭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崖，树木茂密。这样的地形，如果遭到伏击，后果不堪设想。
李啸川让机枪手占据制高点，随时准备火力掩护。步兵分成两列，沿着山路两侧前进，互相掩护。
走了大约两里地，前面突然传来枪声。
“隐蔽！”李啸川大喊。
部队迅速散开，找掩体隐蔽。枪声很密集，有步枪，有机枪，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
“哪里打枪？”李啸川问。
“是尖兵的方向。”赵根生说。
李啸川举起望远镜，看到前方约五百米处，山道拐弯的地方，有硝烟升起。枪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排跟我来，二排从左边山坡绕过去，三排从右边。”李啸川下令。
他带着一排，沿着山道快速前进。拐过弯，看到了战斗的场面。
张黑娃带着的尖兵班，正依托几块大石头，跟对面的敌人交火。对方人数不多，大约一个小队，但占据有利地形，火力很猛。
“是鬼子！”赵根生说。
李啸川也看清楚了，对方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戴着钢盔，确实是鬼子。
“打！”李啸川下令。
一排的士兵立即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鬼子。鬼子没想到后面还有援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调整火力。
与此同时，二排和三排从两边山坡包抄过来，对鬼子形成了三面夹击。
战斗只持续了十几分钟。鬼子一个小队三十多人，全部被歼灭。李啸川这边，尖兵班牺牲两人，伤三人。
“检查战场。”李啸川说。
士兵们开始检查鬼子的尸体。李啸川走到一个鬼子军官的尸体旁，从他身上搜出了证件和地图。
“这是鬼子的侦察小队。”李啸川看着地图说，“他们的任务是侦察这条路线，为后续部队开路。”
“后续部队？”赵根生问，“鬼子的大部队要经过这里？”
“很有可能。”李啸川说，“地图上标明了集结地点和行进路线。看来，鬼子要在这一带搞什么动作。”
“那咱们怎么办？”
“改变路线。”李啸川说，“绕过黑风岭，走小路去随县。”
“可是小路难走，要多花一天时间。”
“总比撞上鬼子大部队强。”李啸川说，“咱们的任务是去杨家岭接防，不能在半路上跟鬼子纠缠。”
部队改变方向，离开大路，进入山林中的小路。这条路确实难走，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需要砍树开路。队伍行进速度慢了很多，一天只走了二十多里。
天黑时，部队在一个山坳里露营。士兵们又累又饿，但没有人抱怨。大家知道，这是为了避开鬼子，安全到达目的地。
李啸川安排好了警戒哨，然后召集各连排长开会。
“今天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李啸川说，“鬼子在这一带活动频繁，说明他们有大动作。咱们去杨家岭，可能会面临更激烈的战斗。”
“营长，鬼子到底想干什么？”张宝贵问。
“不清楚。”李啸川说，“但肯定跟随县有关。松井联队被咱们打残了，鬼子要夺回随县，就必须增兵。今天遇到的侦察小队，可能就是为增援部队探路的。”
“那咱们得赶紧到杨家岭，加固工事。”
“对。”李啸川说，“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加快速度。争取后天中午前到达杨家岭。”
散会后，李啸川躺在简易的铺上，却睡不着。他在想，鬼子到底有多少增援部队？杨家岭的阵地还能不能守住？五营伤亡过半，说明战斗很惨烈。他们营去了，又能守几天？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李啸川知道，不管多难，都得守。因为身后就是随县，随县后面就是大片国土，不能让鬼子再前进一步。
夜深了，山里的风很凉。李啸川紧了紧军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必须养足精神。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新的战斗，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