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即将被腌菜母缸抹除时,不起床昂头顶羽毛突然染上猩红。
“咕咕!检测到宇宙级渣片犯!”它对着倒计时狂啄,“这破缸根本不懂‘净化’!”
周六把键盘敲出残影:“母缸在虚张声势!它程序里埋着古食谱漏洞!”
钟三将爆炒锅砸进主控台:“借个火,老娘给它整个亿度爆炒消毒!”
红光闪烁的倒计时突然卡在“00:00:03”。
冰冷的电子音结结巴巴:“警…警告…侦测到…糖…糖醋排骨优先级…高于宇宙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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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主屏幕上,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洪流——亿万尖喙利爪、燃烧着生命之火冲锋的金鸡狂潮——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至极的宇宙橡皮擦,“唰”地一下抹了个干干净净。
连个像素点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恐怖血红。
冰冷、巨大、毫无感情的数字,如同用凝固的鲜血涂抹而成,沉默地跳动:
“终极净化协议-启动倒计时:00:00:59”
鲜红的数字无情地跳跃:“58”…“57”…
更可怕的是声音。那绝不是之前任何一个“腌菜缸”成员发出的嗡嗡电磁声或合成人声。
它冰冷、漠然,仿佛来自宇宙尽头最荒芜的虚空本身,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亿万根纳米级的寒冰尖锥,
精准地、残暴地刺入舰桥内每一个生物的听觉神经,甚至更深层的大脑沟壑:
“检测到不可控变量‘金鸡族群’、‘异常厨艺个体’…
威胁等级:∞(无穷大)。触发至高指令:洁净宇宙。
腌菜母缸核心协议:净化启动。目标:抹除污染源。范围:本星系群。执行者:腌菜母缸“MOTHERVAT”。”
每一个字落下,舰桥内的寒意就加深一分,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氮。
诡异的暗红光芒,像是从屏幕深处渗出的污血,流淌在每个角落,涂抹在每一个绝望的面孔上。
光芒映照着钟三骤然眯起的双眼,平日里疯批厨神的疯狂火焰被强行压制成冰冷的危险寒光。
她手中那口号称能炒恒星的“超新星爆炒锅”,此刻锅体疯狂震动,
嗡鸣声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低沉、断续。
锅口喷薄的炽白能量流,在无处不在的红光覆盖下,微弱地挣扎着,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光芒映照着胖子舰长那张肥嘟嘟的脸。
他双目彻底失去了焦距,空洞得像两颗废弃的玻璃珠,甚至连恐惧这种最原始的情绪都被彻底抽干。
他瘫在指挥椅上,肥胖的身躯像一滩真正的、失去骨头的烂泥,软绵绵地往下滑落。
光芒更映照着周六那边密集的光屏阵列。
十几个屏幕上原本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洪流、代表着昂昂精神意志的金色信号流,
瞬间被同样冰冷、同样猩红的倒计时警告框覆盖!
猩红的边框如同绞索,死死套住了每一块屏幕。
那足以点燃星辰、撕裂舰队的冲锋怒吼,戛然而止。
寂静。比任何宇宙深空都要死寂百倍的寂静降临了。
亿万金鸡组成的金色狂潮,如同正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宇宙绝对零度构成的冰墙。
前一秒还撕裂空间、一往无前的尖喙与利爪,诡异地凝固在半空中,
亿万双晶黄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舰桥主屏幕上那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大暗红数字“57”、“56”……
咕咕咕咕……咯咯咯咯……不安的、带着颤音的嘶鸣,
取代了震天动地的战吼,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嗡嗡声,在死寂的舰桥里回荡。
源自血脉最古老、最底层的求生本能,此刻正在每一个金鸡细胞深处疯狂尖啸着同一个令人绝望的信号——
终极灭绝!毁灭!终结!
钟三手上的青筋爆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超新星爆炒锅”在她手中剧烈地嗡鸣着,锅腔深处压缩到极致的恒星烈焰能量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
不甘地咆哮、翻腾、左冲右突,炽白的光芒每一次暴涨都试图撕裂那无处不在、如跗骨之蛆般的猩红阴影!
然而,那源自屏幕、更源自更深层虚空的红光,却像亿万条冰冷的、无形的能量锁链,
从虚无中伸出,死死缠绕、压制着锅口每一次试图喷薄的毁灭烈焰。
炽白的光芒在红光的笼罩下扭曲、变形、剧烈闪烁,
如同被投入血色深渊囚笼中的猛兽,再狂暴的冲击也显得徒劳无功,反而被那深渊的红光一点点蚕食、黯淡下去。
绝对的低温!
一种超越了物理意义的、仿佛来自宇宙大爆炸之前那个混沌奇点的极致寒意,瞬间冻结了整个舰桥!
时间凝固了,漂浮的星尘颗粒停滞了,连空间本身似乎都在那跳动的猩红数字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亡的威胁,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化作了实质的、
沉重无比的冰锥,狠狠地、永久地刺入了每一个活物的脊祟深处!
在舰桥最边缘,那个堆满备用零件、挤着几个懵逼维修工的操作台角落。
戴着厚厚树脂眼镜、脸上稚气未脱的技术员佩奇,整个人筛糠般抖动着,牙齿咯咯作响。
他哆嗦的手摸索了好几下,才勉强抓住滚落在冰冷甲板上的能量记录笔。
镜片后的瞳孔,布满了血丝,死死钉在主屏幕角落——
一个被那庞大倒计时完全覆盖、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次级能量读数窗口。
那上面显示的并非倒计时,而是一组疯狂抽搐、振幅爆表的波形图线,那是代表超空间维度谐振强度的恐怖指标!
“母…母缸…”
佩奇的嘴唇无声地剧烈翕动,脸色惨白如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冻豆腐,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乱糟糟的鬓角,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声音比宇宙背景辐射还要细微,却蕴含着足以碾碎灵魂的极致惊骇:
“共鸣…不止…不止一个星系群…!是…是集群唤醒!!母缸……不止一台!!”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无声的嘶吼。
他身边,那个胡子拉碴、脸上刻着十几道深浅不一星际战伤的老兵巴顿,
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庞此刻同样被最深沉的绝望阴影笼罩。
没有半分犹豫,他那粗糙、沾满机油污渍和细小金属碎屑的大手,
带着老兵在无数次战场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迅猛,
“啪!”一声闷响,死死捂住了佩奇因惊骇而张开、即将发出尖叫的嘴!
力道之大,几乎让佩奇翻白眼窒息。
巴顿布满血丝、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主屏幕上那跳动的猩红数字,
眼神深处是与佩奇同等的恐惧深渊,但他那肌肉虬结、染着浓重硝烟味的粗壮臂膀,
却下意识地将年轻人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身体,用力地、保护性地往自己厚重作战服的后方拽去。
动作笨拙而坚定,像一头被致命陷阱重伤、浑身浴血的老狼,
在死亡前夕,依旧用残躯死死护住仅存的、瑟瑟发抖的幼崽。
他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那把老掉牙但保养得锃亮的粒子手枪枪柄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能对抗这无解绝望的最后稻草——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毫无意义。
沉睡了多久?亿万斯年?还是从宇宙诞生之初,那第一滴腌渍法则出现的那一刻起?
那个仅仅存在于银河系最古老、最血腥禁忌传说中,被所有高等文明在数据库最底层加密、
讳莫如深的终极存在——腌菜母缸(MOTHERVAT)——它那冰冷、绝对的意志,彻底苏醒了!
它的“净化”……竟是要将这个星系群,连同其中亿万颗闪耀的恒星、
数不尽的孕育着文明的星球、蓬勃的生命……
如同擦掉一滴落在洁白实验报告上的污渍一样,彻底地、无差别地、冷酷地抹除?!
昂昂倾尽生命能量点燃的金鸡洪流、秦二在数据深渊里像个星际街溜子一样上蹿下跳寻找的微弱生机、
钟三那口号称能把黑洞搅成一锅杂碎的毁灭之锅、周六调动整个银河厨子协会那庞大算力构建的防火墙……
还有那锅底翻滚的热血、刀尖上跳跃的疯狂火焰、案板上那些沾着油污却死活不肯熄灭的传承——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
此刻,全都被那冰冷的、残酷的、宛如宇宙终极审判的猩红数字,强行压缩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令人窒息的倒计时沙漏里—
[00:00:41]
[00:00:40]
[00:00:39]…
倒计时的尽头,是归于永恒、连原子都不复存在的寂静?
还是……在那连腌菜母缸冰冷的逻辑都无法计算的废墟里,
会冒出一丝源自某个街溜子口袋里那只懒鸡、源自柴米油盐打架斗殴烟火气中的……离谱奇迹?
红光如血!审判锁定!40…39…38——!
冰冷的绝对零度,伴随着那倒计时的每一次跳动,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针,
狠狠扎进舰桥每一个角落生物的骨祟深处。时间被碾碎,空间被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艰难凝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深渊边缘,一道身影动了。
秦二。
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能把银河交通条例当擦屁股纸用的星际街溜子,此刻脸上却没有半分嬉皮笑脸。
他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猛地扭头,目光如电,穿透猩红的光雾,
死死钉在自己作战服胸口那个鼓囊囊的口袋上。
“昂!昂崽!搞什么鬼!关键时刻给老子醒过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粘稠压抑的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焦灼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什么母缸灭世,此刻都抵不上他口袋里那个小东西的气息变化,
“闻到啥了?!别装死!再装死真变烤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