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这位马皇后素不相识,可刚才为她诊治,甚至在她“病危”之时,心中那份真情实感的担忧与揪心,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靠著系统奖励的神级医术,他天南地北地走,到处行医,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
其中不乏达官显贵,王公贵族。
可他从未对任何一个病人,產生过如此强烈的情感牵绊。
那是一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牵掛。
这让朱林感到十分的陌生,也十分的摸不著头脑。
朱元璋听完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朱林的肩膀。
“好!好啊!神医救驾有功,咱不能亏待你!”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这样!咱今晚就在宫中设宴,好好款待你一番!皇榜上承诺的黄金万两、侯爵之位,咱也即刻命人为你办理!”
朱林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赴宴封爵
他深知眼前这位帝王,晚年猜忌心极重,杀伐果断。
沾染官场,与皇权扯上关係,无异於把自己架在熊熊烈火上烤。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自己救了马皇后的命又如何
帝王的心思,谁能猜透。
今日能捧你上天,明日就能让你入地。
他连忙摆手,態度坚决地推辞。
“陛下厚爱,臣心领,只是臣下午还约了一位急症病患,实在不便赴宴,还望陛下恕罪。”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人会拒绝他的封赏和宴请。
他看著朱林那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丝疏离的眼神,心中略微有些不快。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毕竟,这是救了自己妻子性命的神医。
他沉吟片刻,换了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既如此,那咱今日就不拦你。”
“不过,明日你总要再来为咱妹子复诊!到那时,咱们就在坤寧宫里吃顿便饭,这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朱林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回绝的余地。
违逆帝王之意,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虽担心夜长梦多,再生变故,却也只能躬身应下。
“臣,遵旨。”
说完,他背起药箱,不再多做停留,匆匆转身朝著宫外走去。
看著朱林那略显仓促的背影,徐达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汤和的肩膀。
汤和回过神,疑惑地看向他。
徐达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著自己,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地说道。
“信国公,你听我说。”
“你现在,立刻悄悄跟上刚才那个年轻人。”
汤和一愣:“跟上他做什么”
徐达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找个机会,不动声色地看看他的胸口,有没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
“记住,一定要亲眼確认!”
汤和更糊涂了:“胎记老徐,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凑到汤和耳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大明王朝天翻地覆的话。
“信物可能易手,胎记却难造假。”
“刚刚那个,可能……不,他极有可能,就是陛下失散了十八年的……”
“嫡长子,朱林!”
汤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同在三伏天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隨即又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天灵盖上。
他瞳孔疯狂地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嫡……嫡长子
那个在濠州战乱中,被所有人都认为早已死去的……大皇子
他……还活著
而且,就是刚才那个揭皇榜的年轻人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脑子里。
嗡的一声,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