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所谓与民爭利,並非单看是否守法经营。”黄立及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周益秋,“最令人担忧的,是官员借自身职权,为自家生意谋取不正当好处,挤压民间商户的生存空间。”
周益秋闻言,顿时面露慍色,上前一步反驳:“黄大人,臣何时借职权为自家生意谋利了还请你说个明白!”
黄立及淡淡一笑,反问道:“周大人,若老夫说,在东城某条街巷开了一家酒楼,你觉得在场官员会不会爭相前往消费,给老夫捧场”
周益秋扭头撇嘴,语气不屑:“您是內阁首辅,位高权重,自然有不少官员主动捧场,这还用问”
“既然周大人明白这个道理,便该清楚自身处境。”黄立及语气加重,“你身为吏部尚书,乃六部之首,执掌官员考核任免之权,谁敢不给你几分薄面”
“老夫也曾尝过你那猪蹄店的滋味,价钱比寻常店铺高出一倍还多。这般高价仍能客满盈门,若非官员刻意捧场,何来这般红火生意”
“一派胡言!”周益秋怒声驳斥,“本官的猪蹄店售价偏高,是因用料精良、味道绝佳,本就值这个价钱!”
“更何况,店铺开业至今,本官从未亲自踏足一次,也从未向任何同僚提及此事,何来官员捧场之说他们根本不知晓店铺归本官所有!”
“非也,非也!”黄立及连连摇头,“你虽未公开宣扬,但谁能保证你没有私下授意僕人通传这种暗箱操作,外人又怎能知晓”
“你……你强词夺理!”周益秋气得手指黄立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黄立及乘胜追击:“最为关键的是,你將府中伙夫派去店铺当厨师,这不是明著告知世人,这家店与你周府有关联吗”
周益秋眼中一亮,终於抓住黄立及话语中的漏洞,连忙反驳:“呵呵,黄大人这话可就错了!谁能证明那厨师是我府中之人”
“即便是常来我府拜访的官员,也未必会踏入后厨,又怎能认出他是我府伙夫”
黄立及一愣,才发觉自己方才言多有失,忽略了这层关键。他轻咳两声,掩饰尷尬,连忙转移话题:“暂且不论这最后一点,仅凭官员违制从商、借职权谋利的嫌疑,你又如何解释”
他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你倒是给陛下和眾臣一个合理说法!”
一旁的房壮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著黄立及拱手称讚:“黄大人分析透彻、逻辑縝密,老夫深感佩服!不愧是大明首辅,这般断案能力,竟比老夫这左都御史还要出眾!”
这番话既是真心讚许,也是刻意附和,想帮黄立及圆场解围。
黄立及微微躬身回礼,语气谦和:“房大人谬讚了,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看著二人一唱一和、假仁假义的模样,周益秋心中憋闷难忍。
他暗自咬牙,厂臣刚到江南巡查,这两人便迫不及待地窝里爭斗,想趁机將自己拉下马,夺取吏部职权。
哼,他们哪里知晓,这家猪蹄店本就是陛下授意开设的!
周益秋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朱林,心中闪过一丝念头,想將此事公之於眾,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很快冷静下来,这猪蹄店的营收远超预期,比他以往私下卖官鬻爵的收入还要丰厚,这般稳定的资金来源,他绝不愿轻易捨弃。
更何况,看陛下方才的神色,显然也无意深究此事,更不会让他丟掉这家店铺。
既然如此,何必多言,只需稳住阵脚,熬过这场核查便是。
周益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垂首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愿接受朝廷核查,以证自身清白。”
朱林看著他沉稳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缓缓开口:“好,朕便准你所请,令房壮利牵头,联合刑部、户部共同核查此事,务必查清虚实,既不可冤枉好人,也不可纵容违规之举。”
“臣遵旨!”房壮利躬身领命,目光扫过周益秋,带著几分探究意味。
周益秋心中安定下来,再次叩首:“谢陛下明察!”
殿中其他大臣见状,纷纷暗自揣测,这场看似针对周益秋的弹劾,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陛下有意编排的一场戏,至於真实目的,却无人能看透。
黄立及看著这一幕,眉头微蹙,心中隱隱觉得事情並未如自己预期那般发展,却也不便再强行发难,只能暂时按捺下来,静观其变。
朱林抬手示意周益秋起身,语气恢復如常:“此事暂且搁置,待核查结果出来再议。咱们继续商议充盈国库的对策。”
眾臣纷纷躬身应和,大殿內的氛围虽稍显缓和,却仍暗藏暗流,周益秋与黄立及、房壮利之间的较量,显然还未落幕。
周益秋站起身来,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下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保住这家猪蹄店,守住这份丰厚利益。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gg,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