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山区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吉普车在颠簸了几乎一整天,碾过无数碎石和坑洼后,终于在一片望不到头的、枯黄草甸和裸露岩石的交界处停了下来。
远处,连绵的山脊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呈现出锯齿状的剪影,风很大,卷着沙尘和枯草,发出呜呜的呼啸,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那组坐标指向的,就是这片荒凉中一个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建筑——一座废弃的天文观测站。
主体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常见的苏式风格,水泥墙面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布满深色的水渍和裂缝,几扇窗户的玻璃早就没了踪影,像骷髅空洞的眼窝。
圆顶观测室的外壳锈迹斑斑,有几处已经塌陷,露出里面黑黢黢的骨架。
“是这里了。”顾夜宸熄了火,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后,只剩下风声在旷野上肆无忌惮地咆哮。他仔细打量着四周,眼神锐利如鹰。
林晚推开车门,一股干燥冰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噤。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岩石的味道。
她注意到,在观测站入口处那片残破的水泥台阶周围,散落着几块看似随意摆放、但角度有些奇特的石头,石头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刻画着早已褪色的、扭曲的符号。
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明确“警示”与“隔绝”意味的能量场,如同一个无形的肥皂泡,笼罩着整个建筑。
“陈伯布的阵,”顾夜宸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很粗糙,能量快耗尽了,但还能起点作用,至少能让普通人或者低阶的‘东西’下意识地远离这里。”
这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这里确实是陈伯的一个秘密据点。
推开那扇早已失去锁具、虚掩着的、沉重又锈蚀的铁门,一股更加浓重的、混合着灰尘、鸟粪和陈年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想咳嗽。
内部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破损的窗户和屋顶裂缝透进来的天光,勉强照亮满地的狼藉——倒塌的文件柜、散落的纸张(大多已腐烂成纸浆)、断裂的桌椅,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锈成一堆废铁的仪器零件。
苏棠飘在林晚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灵体的微光在昏暗中像一盏小夜灯。她有些害怕地环顾四周,这里残留的能量很杂乱,有陈伯的,有另一种更古老沉稳的(疑似顾峰),还有一种……冰冷的、让她很不舒服的窥视感,和金属碎片上的感觉很像。
他们没有在一楼过多停留,顺着摇摇欲坠的金属楼梯,小心翼翼地向主控室所在的顶层爬去。楼梯每踩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主控室的情况稍好一些,至少大部分仪器还保持着基本的形态,虽然都蒙着厚厚的灰尘,蛛网如同灰色的幔帐挂在角落。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已经泛黄起泡的黑板。黑板上,用白色和红色的粉笔,绘制着一幅极其复杂、令人眼花缭乱的星图!
无数的星座、星团被标注出来,用直线、曲线连接,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角度、时间、以及看不懂的缩写符号。
而在星图的中央,几个特定的星座被用醒目的红圈重重标记,旁边用更大的字体写着一个日期,以及一行小字:“窗口期:±3标准时”。
顾夜宸快步走到黑板前,手指拂去日期上的浮尘,瞳孔骤然收缩。
“不到……一个月。”他的声音干涩。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这就是“群星抵达特定位置”的时间点!归墟教“净世”仪式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