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心偏东那片区域的疑云,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但眼下,他们更需要一个不被“清洁工”和越来越诡异的都市传说打扰的落脚点。
顾夜宸动用了最后一点张副局长遗留的关系,在城南一个嘈杂混乱、人口流动性极大的老式居民区,找到了新的安全点。
这里紧挨着一个巨大的露天菜市场,天不亮就人声鼎沸,空气中永远混杂着鱼腥、烂菜叶和廉价卤煮的味道。楼道里堆满杂物,墙壁被小广告糊了一层又一层。他们的新“家”在四楼,对门住着一位姓王的大妈,嗓门洪亮,是这栋楼的消息集散中心。
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傍晚时分,门就被敲响了。
顾夜宸透过猫眼看了看,示意安全。林晚打开门,王大妈端着一个空酱油瓶子,脸上堆着热情又带着点探究的笑容。
“哎呀,新搬来的邻居吧?我是对门的,姓王。”她自来熟地打着招呼,眼睛却飞快地往屋里扫了一圈,“家里酱油没了,炒菜等着用,能不能先借点?”
林晚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倒酱油。王大妈就倚在门框上,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说:“咱们这楼啊,老楼了,地段是乱了点,但以前还挺太平的。不过最近……啧,好像有点不太干净哦。”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听说好几家,晚上那电话,没人动它,自己就叮铃铃响起来了!接起来吧,里头又没声,要么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杂音,怪瘆人的!你们晚上睡觉警醒着点,听见什么动静,别搭理,准没好事!”
她说完,接过林晚递来的酱油,又道了声谢,这才扭着腰回去了,留下门口一股浓烈的花露水味和一段令人不安的“忠告”。
深夜,菜市场的喧嚣早已沉寂,只剩下偶尔野猫打架的凄厉叫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安全屋里,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苏棠灵体散发的微弱光芒。
突然——
“叮铃铃——滋啦——叮铃铃——!”
一阵极其刺耳、扭曲的铃声猛地炸响!声音来源,正是墙角那台蒙着厚厚灰尘、早就因为欠费而被停机多年的老式固定电话!
那铃声不像正常的清脆,反而像是卡带的录音机混合着电流的杂音,嘶哑,扭曲,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惊悚!
顾夜宸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伸手扯断了电话线!
塑料外皮崩开,里面的铜线裸露出来。
然而——
“叮铃铃——滋啦——叮铃铃——!”
铃声依旧在响!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根被扯断的电话线根本无关紧要,声音是直接从虚空,或者是从他们脑子里钻出来的!
苏棠吓得嗖一下钻到林晚身后,灵体光芒剧烈闪烁。顾夜宸脸色难看,手还保持着扯断电话线的姿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声音的真正来源。
林晚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狂跳,那扭曲的铃声像冰冷的手指搔刮着她的神经。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用耳朵去听,而是将感知延伸出去,不是探查能量,而是去感受这“铃声”存在的“根基”。
在心渊边缘的短暂经历,让她对意识层面的力量有了更模糊也更本质的认知。
她“看”到了。
那铃声并非由某种实体能量发出,它更像是一种……共鸣。它的力量源头,并非来自某个强大的鬼怪或归墟教的装置,而是来自于……“恐惧”本身!
是王大妈的提醒,是楼里流传的谣言,是他们自己内心深处对“红衣女孩”、“午夜哭诉电话”这类未知诡异事件的潜在恐惧,共同构成了一种无形的“相信”。正是这种集体的、细微的“信”,为这诡异的铃声提供了存在的土壤和传播的媒介!
信,则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