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那条纯白得令人窒息的走廊。
门后的空间,依旧是一片纯粹的白色,但不再是无限延伸的走廊,而是一个标准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立方体房间。
没有窗户,没有灯具,光源似乎来自于墙壁、天花板和地板本身,均匀,柔和,冰冷。
房间内空无一物,没有桌椅,没有装饰,只有空气在缓缓流动,带着那种恒定的、20摄氏度的微凉。
就在林晚和顾夜宸踏入房间的瞬间,房间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无数细密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星尘,迅速汇聚、编织,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没有具体的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是一个由流动的光线构成的、不断微微波动的虚拟形象。它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静静地“面对”着他们。
然后,那个平静无波的电子合成音,再次直接回荡在他们的意识中,源头正是那个光之人形:
“身份确认:林晚,顾夜宸。欢迎来到观测站点Alpha-7。”
“我是本站点的交互界面,你们可以称我为——观测者-7号。”
顾夜宸全身肌肉紧绷,手依旧按在匕首上,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毫无意义。“观测者?你们是什么?陈伯在哪里?”
光之人形——观测者-7号——的轮廓微微波动,似乎在处理信息。“陈伯是我们在本区域选定的临时信息接口。他已完成引导任务,目前处于安全状态。”
它的“目光”(如果那光晕的聚焦点可以算作目光的话)转向林晚,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视她体内那平衡的混沌之力。
“至于我们……我们没有你们所理解的‘实体’。”观测者-7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们是‘系统’的维护者,是这座‘牢笼’的看守眼线。”
牢笼!
这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晚和顾夜宸的心上!林晚在冥想中那可怕的猜测,竟然被如此直白地证实了!
“牢笼?什么意思?”林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观测者-7号的光影手臂(如果那算是手臂)轻轻一挥。
刹那间,整个纯白房间的景象变了。墙壁、天花板、地板都变成了巨大的、流动着无数复杂数据和星图的全息界面。
宇宙的缩影在他们周围展开,星辰生灭,星云流转,而在那浩瀚星海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被层层叠叠、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复杂网络结构包裹着的淡蓝色星球被高亮标示出来——正是地球!
“如你们所见,”观测者-7号那合成音在浩瀚的星图背景下显得更加空洞,“你们的世界,这个星球,以及其上的所有生命、历史、文明……本质是一个极其精密的封禁装置。”
星图放大,聚焦在地球外围那些光芒网络上。那网络由无数难以理解的符号和能量流构成,形成一个巨大的、将整个星球包裹在内的牢笼。
“其存在的唯一目的,是为了封禁一个在宇宙尺度上被定义为‘不可名状’的存在。”
观测者-7号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灵魂战栗,“该存在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沟通,其本质即是‘混乱’与‘终结’的化身。一旦脱离封禁,将引发无法预估的宇宙级灾难。”
星图再次变化,显示出地球内部的能量流动示意图。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流,一股呈现深邃的暗金色,充满了恐惧、吞噬与终结的特性;另一股呈现温暖的亮白色,蕴含着希望、秩序与新生的力量。
它们相互纠缠,相互制约,构成了维持那封禁网络稳定的核心能量源。
“‘畏’,与‘希望’。”观测者-7号指向那两股能量,“它们并非你们所理解的自然现象或神话概念。它们是这套封禁系统内置的,用于维持内部动态平衡的管理程序。”
“‘畏’是主动的‘杀毒软件’,负责识别、压制、并‘无害化’处理任何可能动摇封禁稳定性的‘异常数据’——包括智慧生命因认知边界突破而产生的疯狂,以及被封禁存在偶尔泄漏出的微弱影响。”
“‘希望’则是被动的‘防火墙程序’,负责维系系统内智慧生命的基本‘运行逻辑’(即生存与繁衍的意志),防止因绝对绝望导致系统从内部崩溃,同时确保‘杀毒软件’不会因过度运行而损坏系统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