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我。”
“我们,才能赢。”
镜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每个镜面间回荡,撞进林晚嗡嗡作响的脑子里。
成为它?抛弃所有感情,变成一个只为了“赢”而存在的……工具?那和外面那些被归墟教制造出来的“空心人”,和这个冰冷宇宙的“管理员”,又有什么区别?
“放你妈的屁!”林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脱力和愤怒而嘶哑。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体内那股刚刚被轻易“化解”的力量还在紊乱地窜动,让她胸口发闷,喉咙里泛着腥甜。
但她顾不上了,一种被彻底否定的耻辱感,混合着对自身弱小的愤怒,烧得她眼睛发红。
她死死盯着镜中那个完美、理智、强大得令人绝望的“自己”。
心魔看着她挣扎的模样,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块无法雕琢的顽石。
“看来,言语是多余的。”它平静地陈述,“你需要更直观的……认知差距。”
话音未落,它甚至没有任何起手式,只是意念微动。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绝对毁灭意志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晚!那感觉,像极了之前在废弃天文台遭遇的“天罚”,带着规则层面的抹杀意味,但更加凝聚,更加精准,没有丝毫外泄的能量浪费,所有的破坏力都像手术刀一样,精确地指向她一个人!
林晚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求生本能让她几乎是同时调动起全部力量,在身前仓促布下了一道灰蒙蒙的、交织着阴影与星光的屏障——那是她目前能做出的最强防御。
下一瞬,那无形的“天罚”模拟攻击,撞上了她的屏障。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超高频音波震碎的“滋啦”声。
林晚凝聚出的、足以抵挡寻常鬼怪疯狂冲击的平衡屏障,在那道凝练到极致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湿的草纸,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就被洞穿、瓦解!
残余的力量毫无花巧地轰在她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呃啊——!”
林晚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臂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身后冰冷的镜面上!
“咔嚓……”镜面被她撞出蛛网般的裂痕,但诡异的是并未完全碎裂,只是里面映照出的那个沉溺于“希望”的虚假影像,扭曲着消散了。
林晚顺着镜面滑落,单膝跪地,喉咙一甜,一口血终于没能忍住,“噗”地喷在了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两条手臂软软地垂着,暂时失去了知觉,只有钻心的疼一阵阵传来。
差距……太大了。
她连对方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心魔依旧站在那面完好的镜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连一丝怜悯都欠奉。“能量利用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五。情绪波动导致的能量逸散,超过百分之四十。无效防御动作,消耗剩余能量。”
它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报出一串数据,像是在分析一台故障机器的性能报告,“这就是你,被感情拖累的……真实水平。”
林晚咬着牙,试图调动力量修复手臂的伤势,却发现体内的能量运行也变得滞涩不堪,刚才那一下,似乎连她的力量循环都被打乱了。
“为什么……不杀了我?”她喘息着问,血沫子沾在嘴角。
“杀死你?”心魔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嘴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那算不上一个笑容,“你是主体,是根基。摧毁你,等于否定我自身存在的可能性。我的目的,是修正,是优化。”
它说着,再次抬起了手。
林晚瞳孔一缩,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强行压榨出力量,猛地向侧方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