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茶杯,就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傅窈今日逛了一天,的确是很疲惫了,是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就在她猜测着朱氏今日来此,到底所为何事时,朱氏缓缓的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锦盒子来,轻轻往她面前一推,道:“你新婚,姨妈都没能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送给你的新婚贺礼,收下吧。”
傅窈惊讶了。
低头看了一眼那推来的盒子,想也不想道:“姨妈,您说这话就生分了,您是我姨母,这些年多受你照顾,你能来看我已经足够了。”
“表哥去了,姨妈日子也艰难,心意我领了。这东西您就拿回去,权当我收了。”
“这怎么可以?”朱氏闻言急忙摇头:“窈窈,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姨妈,就收下吧!”
这句话就说的有点儿严重了。
傅窈无奈,只好收下,道:“姨妈留下来用晚饭?”
“不了,不用了。”
朱氏连忙拒绝。
谁都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顺国家府举办婚礼都没有给朱氏下帖子,摆明了是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
如今她这样贸贸然的登门,人家只是不愿意坏了名声才招待一下,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宴请的意思。
朱氏心里清楚,她本也不是为了蹭这一顿饭才来的。
当下匆匆忙忙的向傅窈告辞,便离开了。
傅窈试探性的挽留了一下,见她态度坚决要走,便亲自把她送出了门。
朱氏出了顺国公府,倒也不用坐车。
因为隔壁就是晋安侯府。
在转身踏入自家门槛之前,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有所感应般转过头去。
黄昏的灯笼下,那位俊逸潇洒的裴世子从大门里走了出来,语笑晏晏的伸手牵住了他新婚妻子的手,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回府去了。
那一刹那,朱氏心中恍恍惚惚回想起当初她刚嫁给江崇意的画面。
那时他们夫妻也这般恩爱,没想到一过经年,今却落得个这一地鸡毛的凄惨之景。
她还想把傅窈弄给丈夫做小妾,那时的她究竟是怎么产生这样可笑的念头的?
扪心自问,她到底是不愿意违背丈夫意愿,还是因为她从心底里就不愿意看见傅窈好过。
朱氏一时说不上来。
此时的她内心充满了无限的后悔。
后悔之前没有对傅窈好过一点。
如果她的儿子注定要死,傅窈注定要嫁去顺国公府,那他还闹腾什么?好好对待傅窈,只要她哪怕稍微照顾一点点,她后半辈子就无忧了。
可惜,这样的一份机缘,被她硬生生的搓磨没了。
现在她与傅窈只是表面没有闹僵而已。
抛开内里,就如同一个早已经放置多日坏掉的果子一样,内里早已经烂透了。
现在她唯一希望的是,傅窈入了高门,不要记恨她,报复她,就阿弥陀佛了。
……
当天晚上,傅窈与陪承琰是陪着毓敏大长公主用的晚膳。
一吃完饭,毓敏大长公主就毫不留情的把两个人往回催:“天都黑了,你们两个快回去吧。本宫这里没什么事了。”
傅窈没想到,她白天的态度跟晚上的态度如此割裂,当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母亲,我还想陪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