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山涧的薄雾,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溪水潺潺,鸟鸣啾啾,昨夜的惊险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如果不是身上还带着伤,木筏的残片还在溪边散落的话。
凌孤狼盘膝坐在溪边一块青石上,运转地脉导引术。
经过一夜调息,内伤已好了七成,地煞之精在丹田中温顺流转,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大地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仿佛能听见山峦的呼吸,溪流的脉搏。
沈星魂靠在他身边,还在沉睡。
镇毒散的药效让她嗜睡,但至少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凌孤狼为她掖了掖盖在身上的外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啧啧,真是个痴情种子。”狼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正在烤鱼,用的是昨夜从湖里抓到的盲鱼——虽然丑,但肉质鲜嫩。
凌孤狼没理他,只是问:“接下来怎么走?”
“沿这条山涧向北,走三天,能到岷江上游的一个羌族寨子。”
狼王翻着烤鱼,“羌人和汉人不怎么来往,但认得我——老子以前帮他们打过马匪。”
“在那里可以弄到马和干粮,然后继续北上,十五天能到凉州。”
“凉州有北邙山的眼线吗?”苏浅雪问。
她正在帮薛神医整理药草,几个受伤的苏家子弟也需要照料。
“肯定有。”狼王咧嘴,“凉州是漠北门户,北邙山在那里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
“不过老子有办法绕过他们的眼线——凉州城外有个驼队,专门走私货物去漠北,领头的叫‘老骆驼’,是我旧识。”
鬼刀走过来,接过一条烤鱼:“老骆驼?是不是脸上有道疤,左腿有点瘸的那个?”
“你认识?”
“三年前,我奉阁主之命追杀一个叛徒,那叛徒就躲在老骆驼的驼队里。”
鬼刀淡淡道,“老骆驼为了保他,被我砍了一刀。后来那叛徒还是死了,老骆驼瘸了腿,但捡回一条命。”
狼王眼睛一眯:“所以,你确定老骆驼还会帮你?”
“他恨的是北邙山,不是我。”鬼刀撕下一块鱼肉,“再说,江湖人,利益当头。”
“只要钱给够,杀父之仇都能放一边。”
这话说得冷酷,但真实。
凌孤狼看了鬼刀一眼,没说什么。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石勇的腿还需要静养,薛神医建议他留在羌族寨子养伤,等他们回来再接他。
石勇虽然不愿,但也知道自己是拖累,只能点头。
“公子保重。”他抱拳,眼圈有点红。
“你也是。”凌孤狼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等我们回来。”
一行人沿着山涧向北行进。山路崎岖,但比起剑阁道已经好走太多。
沈星魂坚持自己走,但凌孤狼不容分说地背起了她。
“放我下来,我能走。”她小声抗议。
“省点力气。”凌孤狼声音平静,“后面路还长。”
沈星魂不再坚持,伏在他背上,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和温暖的体温。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她忽然觉得,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狼王和鬼刀在前面探路,两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洪铁山和影卫分布在队伍两侧警戒,苏浅雪和剩下的苏家子弟殿后。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草地上开满野花,一条小溪蜿蜒而过,几头野鹿在远处饮水,见人来也不怕,只是抬头好奇地看了一眼。
“在这里歇歇。”薛神医道,“沈姑娘该吃药了。”
凌孤狼将沈星魂放下,从怀中取出镇毒散。
赤红的药丸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沈星魂接过,就着溪水服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吗?”凌孤狼问。
“习惯了。”沈星魂笑了笑,“比起毒发的痛苦,这点苦算什么。”
这话让凌孤狼心头一痛。
他握紧她的手:“我一定会拿到解药。”
“我相信你。”沈星魂靠在他肩上,“一直都信。”
另一边,狼王和鬼刀坐在溪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凌孤狼走过去,两人立刻停止交谈。
“在说什么?”凌孤狼直接问。
狼王咧嘴:“说漠北的天气。这个季节,漠北已经开始刮白毛风了,冷得很。”
“得提前准备皮袄和烈酒,不然会被冻死。”
鬼刀补充:“还有水。漠北有些地方百里不见水源,得带够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