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的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月光惨白,照在一张张疲惫而警惕的脸上。
十六个人——凌孤狼、沈星魂、苏浅雪、薛神医、鬼刀、穆三娘、狼王、独眼、洪铁山、赵大胡子、燕子李、唐小手,还有四个黑蛇帮幸存的弟子。
“往北三十里,有个猎户小屋,可以暂时歇脚。”
穆三娘指着北方,“但只能待到天亮。北邙山的搜山队最迟明早就会到这一带。”
“那就出发。”凌孤狼简短道。他扶起沈星魂,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一行人沿着山脊向北行进。山路崎岖,夜色浓重,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伤员被搀扶着,速度不快。
狼王和独眼走在队伍最后,两人不时回头张望,显然在担心追兵。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几点灯光。
那是一个小村落,只有七八户人家,此刻大多已熄灯入睡,只有最东头那户还亮着灯。
穆三娘示意众人停下:“就是那家。猎户老刘,是我的人。”
她独自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探出头,看见穆三娘,连忙让开:“三娘,快进来。”
众人鱼贯而入。
屋子不大,一下子挤进十六个人,显得十分拥挤。
老刘连忙搬来板凳,又去烧水煮饭。
他的妻子也从里屋出来,看见这么多带伤的人,吓了一跳,但没多问,默默帮忙。
“老刘,外面情况怎么样?”穆三娘问。
“不太平。”老刘压低声音,“今天下午,有一队官兵模样的人从山下过,往黑风镇方向去了。”
“傍晚时分,又有一队黑衣人,往北去了。都是生面孔,带着家伙。”
“往北……”穆三娘看向凌孤狼,“应该是回北邙山报信的。”
凌孤狼点头:“我们也要往北。但得避开大路。”
“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开北邙山的哨卡。”
老刘道,“但那条路很难走,要翻过两座山,过一道峡谷。而且……”
他顿了顿,“那条峡谷叫‘鬼见愁’,经常有山贼出没。”
狼王咧嘴一笑:“山贼?老子就是山贼祖宗。”
老刘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薛神医开始为伤员重新包扎。
沈星魂的伤势最让人担心,虽然毒已解,但元气大伤,加上连夜奔逃,脸色白得像纸。
凌孤狼守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
“我没事。”沈星魂轻声道,“你别担心。”
凌孤狼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另一边,鬼刀和穆三娘在低声交谈。
“文先生的尸体,我托老刘明天找地方安葬。”穆三娘声音低沉,“他跟我二十年,没想到……”
鬼刀沉默片刻:“节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知道。”穆三娘抬头,眼中闪过恨意,“朱棣文必须死。”
“不仅为我父亲,也为文叔,为所有死在他手上的人。”
鬼刀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合作。”穆三娘直视他,“我知道你也不甘心被北邙山控制。”
“我们联手,杀了朱棣文,北邙山的势力,你我平分。”
鬼刀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许久才道:“朱棣文的武功深不可测,身边还有十二地支剑阵。硬拼没有胜算。”
“所以需要智取。”穆三娘走到他身边,“凌孤狼的地煞之精,加上你的血影刀法,再加上我的毒手功,未必没有机会。”
“还有狼王。”鬼刀提醒,“那是个变数。”
“他?”穆三娘冷笑,“一条喂不饱的狼。用完了,就得宰了。”
两人的对话很轻,但凌孤狼还是听见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只是闭目调息。
地煞之精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肩头的伤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
但这种强,带着一种隐隐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狂暴而危险。
“孤狼。”沈星魂忽然轻声唤他。
他睁开眼:“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想怎么救出母亲,怎么结束这一切。”凌孤狼实话实说。
沈星魂靠在他肩上:“无论你去哪,我都跟着。”
“但你的身体……”
“我能撑住。”沈星魂眼神坚定,“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