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火堆烧得噼啪作响,松脂的香气混着霉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散。
凌孤狼在黎明前醒了一次,喝了几口水,又昏睡过去。
薛神医说这是好现象,说明身体开始自我修复。
但他仍然虚弱得像一片纸,沈星魂都不敢用力碰他。
天亮了,雪停了。
阳光从破败的窗棂照进来,在积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狼王蹲在门口,用短刀削着一根木棍,眼神时不时瞟向庙外。
他的两个手下在庙后警戒,一夜没合眼,脸色都不好看。
鬼刀走到沈星魂身边,压低声音:“不能再拖了。狼王起了别的心思,我昨晚看见他往东边放了一只信鸽。”
沈星魂心中一凛:“给谁?”
“不知道。”鬼刀摇头,“但肯定是报信的。可能是柳三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沈星魂看向狼王。
这个曾经追杀凌孤狼三年的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她想起凌孤狼说过的话:江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们得试探他。”她低声说。
“怎么试探?”
沈星魂思索片刻,眼中闪过决绝:“用我当诱饵。”
鬼刀皱眉:“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办法。”沈星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狼王面前。
狼王抬头看她,咧嘴一笑:“沈姑娘,有事?”
“狼王,我想和你谈笔交易。”沈星魂平静地说。
“哦?”狼王眼中闪过感兴趣的神色,“什么交易?”
“地煞之精。”沈星魂缓缓道,“我知道你想要。凌孤狼现在重伤,保不住这东西。与其等别人来抢,不如我们合作。”
狼王眯起眼睛:“你想怎么合作?”
“你保护我们安全离开西北,我把地煞之精的修炼法门告诉你。”
沈星魂直视他,“但有个条件——你要发誓,得到法门后,永远不再找凌孤狼的麻烦。”
狼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沈姑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地煞之精已经和凌小子融为一体,哪有什么修炼法门?”
“有。”沈星魂面不改色,“苏家祖传的‘血脉剥离术’,可以将地煞之精从血脉中分离出来。”
“但需要施术者自愿,而且过程极其痛苦,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毁。”
她顿了顿,“凌孤狼现在昏迷,正是最好的时机。等他醒了,就来不及了。”
这话半真半假。
苏家确实有血脉剥离术的记载,但那是禁术,从未有人真正施展过。
沈星魂在赌,赌狼王对地煞之精的贪婪会让他失去判断力。
狼王果然动摇了。
他站起身,在庙里踱了几步,忽然问:“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给你看古籍。”沈星魂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那是薛神医的医书,她连夜从里面撕了几页,伪造了一份“秘术”。
她把册子递给狼王,“这是苏家秘录的残篇,上面记载了剥离术的原理。”
狼王接过,快速翻看。
册子上的字迹很旧,用的是古篆,确实像古籍。
他虽然看不懂全部,但能认出“地煞”“血脉”“剥离”等词。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什么时候能施术?”他问。
“需要准备三天。”沈星魂说,“还要一些特殊的药材。最重要的是,必须在月圆之夜,借助月华之力才能成功。”
今天初十,离月圆还有五天。
狼王计算着时间,眼中闪过算计:“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发誓,不会耍花样。”
“我发誓。”沈星魂郑重道,“以苏家先祖之名。”
狼王咧嘴笑了:“成交。那这几天,咱们就是盟友了。”
他拍了拍手,两个手下从庙后进来,“去,弄点吃的来,再打探一下周围的情况。”
手下领命而去。
狼王坐回火堆边,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调。
鬼刀走到沈星魂身边,低声问:“你真的有剥离术?”
“假的。”沈星魂苦笑,“那本册子是薛神医的医书,我改了几个字。但狼王信了,这就够了。”
“五天之后呢?月圆之夜他见不到成果,会翻脸的。”
“用不了五天。”沈星魂看向昏迷的凌孤狼,“薛神医说,他最快明天就能清醒。等他醒了,我们就有办法了。”
正说着,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狼王的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头儿,不好了!东边来了一队人,看打扮是黑蛇帮的,至少有二十个!”
狼王脸色一变:“这么快?”他看向沈星魂,“你不是说柳三更昨天被官兵吓退,至少要三天才能追上来吗?”
沈星魂也吃了一惊。
她确实在拖延时间,但没想到柳三更来得这么快。
难道狼王昨晚的信鸽真是给柳三更的?
“现在怎么办?”鬼刀按着刀柄。
狼王咬牙:“还能怎么办?打!”
他看向沈星魂,“沈姑娘,你和薛神医带着凌小子从后门走,我和鬼刀断后。”
这个决定出乎沈星魂的意料。
如果狼王真的和柳三更勾结,现在应该反过来对付他们才对。
难道他另有打算?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了。
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最多半柱香时间就会到庙前。
“走!”鬼刀低喝,已经冲出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