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第一层,黑暗如墨。
凌孤狼在门口站了三个呼吸,让眼睛适应黑暗。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陈年书卷的气息。
地面是光滑的青石板,脚步声在空旷的塔内回荡。
他握紧饮血刀,刀柄传来的冰凉让他保持清醒。
胸口佛心令微微发热,那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压制着蠢蠢欲动的地煞阴气。
十步。
二十步。
忽然,黑暗中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凌孤狼瞬间侧身,一道劲风擦着脸颊掠过,“叮”的一声钉在身后柱子上——是支短弩箭,箭簇在微光中泛着蓝光。
“第一关,武关。”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过十八铜人阵,可上二层。”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辨不清方位。
话音未落,黑暗中亮起十八点金光。
那是十八双眼睛,在绝对的黑暗里,如同蛰伏的猛兽。
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十八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铜人。
真正的铜铸人像,约八尺高,通体暗黄,关节处有精巧的机关连接。
它们手持各种兵器:刀、剑、棍、枪、斧、钩……每尊铜人都摆出不同的起手式,封死了所有前进的路线。
凌孤狼深吸一口气。
这十八铜人阵他听说过,是少林寺护阁大阵之一,据说三十年来无人能破。
铜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不惧刀剑,更可怕的是它们配合默契,如同一个整体。
第一尊铜人动了。
手持铜棍的铜人踏步上前,一棍横扫,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
凌孤狼没有硬接,矮身滑步,饮血刀贴着棍身削向铜人手腕——那里是机关连接处。
“铛!”
刀棍相击,火星四溅。铜人的手腕处只留下一道白痕,饮血刀竟未能斩断。
而这一耽搁,另外三尊铜人已围了上来,刀剑齐至。
凌孤狼就地一滚,刀光如匹练般展开,同时架开三把兵器。
但铜人的力量远超常人,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更糟的是,胸口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不能硬拼。
他想起昨夜在佛心幻象中看到的那个年轻僧人练剑的场景。
那套剑法杀气极重,但招式之间有种奇特的韵律,似乎专门为了克制刚猛路数。
凌孤狼不懂剑法,但刀剑相通。
他试着将那股韵律融入刀法中,饮血刀不再硬碰硬,而是如流水般穿梭在铜人的攻势之间。
刀光如丝,缠绕,卸力,借力打力。
一尊持斧铜人劈空,凌孤狼的刀已顺着斧柄滑上,刀尖精准刺入铜人肘部关节缝隙。
只听“咔嚓”一声,铜人的右臂垂了下来,斧头“咣当”落地。
有效!
凌孤狼精神一振,刀法越发灵动。
他在铜人阵中穿梭,每一次出刀都攻向关节要害。
十八铜人虽然力大无穷,但毕竟不是真人,转身、变招总有细微的迟滞。
就是这些迟滞,给了凌孤狼机会。
第三尊铜人倒下时,阵势终于出现破绽。
凌孤狼抓住机会,一刀斩断持枪铜人的膝部关节,那铜人轰然跪地。
缺口打开,他如游鱼般穿过铜人包围,直冲楼梯口。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楼梯阴影处,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出,一掌拍向凌孤狼后心!
这一掌无声无息,直到近身才带起凌厉掌风。
掌未至,阴寒之气已侵入骨髓——玄冰掌!
苏慕白!
凌孤狼来不及转身,反手一刀劈出,正是那套幻象中剑法的杀招。
饮血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向掌影。
苏慕白轻“咦”一声,变掌为指,在刀身上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凌孤狼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他踉跄后退,背靠墙壁,这才看清偷袭者。
确实是苏慕白,但此刻的他与红叶谷时判若两人。
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左胸包扎着,隐隐透出血迹——那是凌孤狼在听泉洞留下的伤。
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有种疯狂的火焰在燃烧。
“孩子,我们又见面了。”
苏慕白的声音沙哑,“你的刀法进步了。刚才那一刀,有‘修罗剑法’的影子。你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