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火油!”文墨下令。
几个水手点燃浸了火油的布团,用投石机抛向追兵。
两个火团落在最前那艘船上,帆布燃起,船上乱成一团。
但另外两艘船已从两侧包抄过来。
罗刹所在的那艘船靠得最近,他纵身一跃,竟跳过三丈宽的江面,落在文墨的船头,双戟直取凌孤狼!
“来得好!”凌孤狼强提真气,饮血刀迎上。
刀戟相交,火花四溅。
凌孤狼胸口剧痛,却咬紧牙关不退。
他知道,若在这里倒下,所有人都活不了。
白狐在旁伺机而动,忽然扑向罗刹面门。
罗刹挥戟格挡,凌孤狼趁机一刀斩向他右腿。
罗刹闪避稍慢,刀锋划过小腿,鲜血迸溅。
“畜生!”罗刹怒喝,一戟刺向白狐。
白狐灵巧躲过,跃上桅杆。
凌孤狼却因强运真气,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
杨寒逼退几个跳帮过来的敌人,冲到凌孤狼身边:“撑住!”
“我……没事。”凌孤狼以刀拄地,想要站起,却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江面忽然掀起巨浪。
不是风,不是暗流——是水下有庞然大物在游动!
所有人都感到船身剧烈摇晃。
文墨脸色一变:“江蛟!这季节怎么会有江蛟?”
话音未落,一条粗如水桶的黑影从水下跃出,重重砸在冷天雄的一艘船上。
那船竟被拦腰砸断,船上的人纷纷落水。
那黑影又潜入水中,下一刻,罗刹所在的船也被掀翻。
“快走!”文墨大喊,“趁现在!”
水手们拼命划桨,快船顺流疾驰。
凌孤狼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江面上翻腾的黑影,和冷天雄惊怒的脸。
等他醒来时,已是在海上。
船舱摇晃,海风咸腥。
凌孤狼睁开眼睛,看到沈星魂守在床边,眼圈红肿。
“你醒了……”她声音哽咽。
“我们在哪?”凌孤狼虚弱地问。
“已经入海一天了。”沈星魂扶他坐起,“文先生说,那江蛟来得蹊跷,像是有人驱赶。但不管怎样,总算甩掉了追兵。”
凌孤狼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心中疑窦丛生。
江蛟罕见,更罕见的是它出现的时机——正好救了他们。
“其他人呢?”
“杨前辈在调息,冷姑娘伤势稳定了,文先生在掌舵。”
沈星魂喂他喝了口水,“只是……我们偏离了航线。”
“为什么?”
“为了避开海匪,文先生走了偏路。但现在起了大雾,罗盘失灵,我们……迷航了。”
凌孤狼挣扎着下床,推开舱门。
眼前是一片茫茫白雾,海天不分。
船在雾中缓缓航行,四下寂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文墨站在船头,眉头紧锁。
杨寒和鬼刀在检查船体,刀疤李在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凌孤狼问。
“省着吃,够五天。”刀疤李叹气,“水倒是够,出发前储了不少。但这雾要是三五天不散……”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在海上迷航,意味着死亡。
冷秋月从另一间舱室走出,肩头裹着厚厚绷带:“我祖父笔记里说,雾隐岛周围终年有雾,但雾中有光。若见七彩光华,便是岛的方向。”
“可这雾里什么都没有。”刀疤李嘟囔。
正说着,白狐忽然从船舷跃上桅杆,对着东南方向尖声叫唤。
众人望去,只见浓雾深处,隐约有光芒闪烁。
不是七彩,是幽幽的绿光,如鬼火般飘忽不定。
“那是什么?”沈星魂抓紧凌孤狼的手臂。
文墨眯起眼睛:“是磷光。海底有大量死去的鱼虾,腐烂后产生磷火。但这么浓的磷光……
“绕过去?”杨寒问。
“绕不过。”文墨苦笑,“雾太浓,看不清航道。而且磷光范围很大,像是……一片沉船墓地。”
船缓缓驶入磷光区域。
透过雾气,众人渐渐看清海面下的景象——层层叠叠的船骸,桅杆如枯骨般指向天空。
有些船还很新,有些已腐朽不堪。船骸之间,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杂物。
“这是……”冷秋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三十年来所有试图登岛者的船!他们……都死在这里了!”
凌孤狼心中发寒。
这么多船,这么多人,都葬身于此。
雾隐岛,到底是仙境,还是鬼域?
忽然,船身一震,停了下来。
“触礁了!”掌舵的水手大喊。
不,不是礁石——船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众人冲到船边,只见数条粗大的铁链从水下伸出,缠住了船底。
铁链另一端消失在沉船堆深处,不知连着什么。
“砍断它!”刀疤李挥刀猛砍,火星四溅,铁链却只留下白痕。
杨寒运足内力,一剑斩下,铁链应声而断。
但更多的铁链从水下冒出,如毒蛇般缠向船身。
与此同时,沉船堆中传来“嘎嘎”的机括声。
雾气中,缓缓升起数座木塔。
塔上站着人影,手持弓箭,对准了他们。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三十年一轮回,又有人来送死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