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傲坐在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紫竹杖横放膝前。
大厅里灯火通明，除了凌孤狼等人，还有十几位唐门的长老和高手。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百东厂精锐，由魏忠亲自率领。”
唐傲缓缓开口，“已经过了白水关，最迟明晚就能到山脚下。”
一位长老沉声道：“门主，唐门三百年来从未让外人入山。东厂虽然势大，但蜀道艰险，他们不熟悉地形，我们完全可以拒敌于山门之外。”
另一位长老反对：“东厂有弩箭火器，强攻之下，山门未必守得住。不如……交出凌孤狼，免去一场干戈。”
这话一出，杨寒拍案而起：“放屁！唐门若如此行事，还有何颜面立于江湖？”
“杨前辈息怒。”唐傲摆摆手，看向凌孤狼，“凌少侠，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孤狼身上。
凌孤狼站起身：“晚辈绝不连累唐门。魏忠要的是我，我下山见他便是。”
“不行！”沈星魂急道，“魏忠恨你入骨，你下山就是送死！”
冷秋月也道：“东厂行事狠毒，就算你下山，他们也未必会放过唐门。赵谨的党羽，向来是斩草除根。”
唐傲忽然笑了：“你们都错了。”
众人一怔。
“魏忠要的不是凌孤狼的命。”唐傲敲了敲紫竹杖，“他要的是唐门的‘天工谱’。”
天工谱！
唐门镇派之宝，记载了三百年来唐门所有的暗器、机关、毒药的制作方法。
据说其中有些失传的技艺，威力惊人。
“东厂怎么知道天工谱？”一位长老惊问。
“赵谨经营东厂三十年，对江湖各派的秘密了如指掌。”
唐傲淡淡道，“他早就盯上了天工谱，只是忌惮唐门实力，不敢硬来。现在他死了，魏忠想用天工谱立功，巩固自己的地位。”
他看向凌孤狼：“所以，你下不下山，东厂都会来。这场仗，躲不过。”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唐门弟子冲进大厅，浑身湿透——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门主！东厂的人……已经到了山脚！比预计的早了一天！”
这么快！
唐傲霍然起身：“敲钟，所有弟子各就各位。按三号预案准备。”
“是！”众长老领命而去。
唐雨走到凌孤狼面前：“你们伤还没好，留在竹苑。唐门的事，唐门自己解决。”
“不行。”凌孤狼摇头，“祸因我起，我不能坐视。”
“你不是唐门弟子，不懂唐门的战法。”唐雨冷冷道，“贸然参战，反而会打乱部署。”
杨寒忽然道：“唐姑娘，老夫年轻时曾与唐门并肩作战过，略懂一二。我们可以在侧翼策应，不干扰主力。”
唐雨看向唐傲。
唐傲沉吟片刻，点头：“也好。雨儿，你带他们去‘听雨楼’，那里视野好，可以观察全局。若有需要，再请他们出手。”
听雨楼是唐门最高的一座楼，五层，位于山谷北侧的山腰上。
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唐门山谷和进山的唯一通道。
雨越下越大。
众人登上听雨楼顶楼。
从这里望去，山谷入口处已经亮起无数火把，在雨中形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山谷推进。
“至少一百五十人。”
鬼刀眯起眼睛，“弩手三十，刀手八十，还有四十人扛着东西……是火器！”
东厂竟然带了火器！这可不是江湖械斗，这是要灭门！
唐门这边，山谷入口处已经布下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拒马和铁蒺藜，后面是手持藤牌的唐门弟子；第二道是弓箭手，站在高处；第三道则是唐门的精锐，手持各种奇门兵刃。
雨声、风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东厂的队伍停住了。一个身穿大红蟒袍的人走出队列，站在火把下，正是魏忠。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里握着一柄拂尘。
“唐傲！交出天工谱和凌孤狼，本督可以饶唐门不死！”
魏忠的声音在雨中传出很远，显然内力深厚。
唐傲站在第一道防线后，紫竹杖拄地：“魏公公，唐门没有你要的东西。请回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魏忠冷笑，拂尘一挥，“放箭！”
三十名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弩箭破空，如飞蝗般射向唐门防线！
但唐门弟子早有准备，藤牌举起，弩箭大多钉在牌上。
少数射中的，也被唐门特制的软甲挡住。
“火器准备！”魏忠再喝。
四十名东厂番子推出四门小型火炮——这是神机营的装备，东厂居然能调动！
“不好！”杨寒脸色大变，“火炮之下，唐门的防线撑不住！”
就在火炮即将发射的瞬间，唐门阵中忽然升起十几道白烟。
白烟迅速弥漫，笼罩了整个山谷入口。
雨中的白烟更加浓密，瞬间就遮蔽了视线。
“障目烟！”凌孤狼认出这烟雾，和江上唐雨用的一样。
烟雾中传来惨叫声——是东厂的人！
接着是火炮发射的轰鸣，但炮弹显然打偏了，落在远处的山壁上，碎石飞溅。
“唐门进攻了。”唐雨站在窗边，冷静地说。
果然，烟雾中冲出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杀入东厂阵中。
这些是唐门的暗杀队，个个黑衣蒙面，手持短刃，专攻咽喉、心脏等要害。
他们的身法诡异，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东厂阵脚大乱。
魏忠怒喝：“不要慌！结阵！”
东厂番子毕竟训练有素，很快结成圆阵，刀向外，弩在内，稳住了局面。
但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死了二十多人。
障目烟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