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村的夜空,原本该被时间锚的金光照亮,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暗蓝。
林峰站在新修复的时间锚基座旁,指尖抚过冰冷的合金表面。三个时辰前,万界议会的传讯符接连亮起红光——短短一个时辰内,已有七个偏远小界域的时间锚被摧毁,传讯符最后传回的画面,都是界域核心在暗紫色能量中崩塌的景象,没有魔兵,没有嘶吼,只有无声的湮灭。
“不是攻击,是吞噬。”苏沐雪的《万界平衡录》悬浮在基座上方,竹简上投射出七个小界域的能量图谱,每个图谱的终点都呈现出相同的“漏斗状”衰减,“魔渊主座在直接吞噬时间锚的本源,就像……用吸管吸干一杯水。”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绿色的平衡能量在竹简上乱撞,像是在为那些消逝的界域哀悼。
拓衡长老的逆雷杖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这混蛋是在示威!他想告诉我们,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捏碎我们辛苦搭建的时间锚!”
雷沉长老走到界域地图前,地图上代表小界域的光点已经熄灭了七个,像黑夜里被掐灭的烛火。他的手指划过光点熄灭的轨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们发现没有?这些界域都在‘边缘带’,是万界联盟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彼此间的距离刚好够魔渊主座逐个吞噬,不浪费一丝能量。”
这是最令人心寒的地方——魔渊主座不仅有摧毁时间锚的力量,更有精准的算计,他像猫捉老鼠般,先从最弱的猎物下手,用最省力的方式制造恐慌。
时衍的时间法杖顶端,时间碎片正不规则地闪烁,映出他凝重的脸:“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边缘带的时间锚会全部被摧毁。一旦边缘带失守,魔渊主座就能顺着时间网络的节点,逐步侵蚀核心界域,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会像那些小界域一样,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林峰接过话,黑石碎片在掌心发烫,传递来清晰的危机感——那是混沌本源对“湮灭”的本能排斥。
他抬头望向村口的方向,无界村的村民们正聚集在认同之花雕像下,有人举着油灯,有人握着农具,脸上虽有恐惧,却没有四散奔逃。村长站在雕像前,半人半灵的身体在月光下格外挺拔,正用沙哑的声音说着什么,时不时有村民举起拳头,发出压抑的呼喊。
“他们在请战。”雷沉长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玄雷锤上的雷纹微微发亮,“想加入守护时间锚的队伍。”
林峰心中一动。之前组建的跨界联军,主力多是各族精英,却忽略了这些散落在界域边缘的跨界生灵。他们或许修为不高,却最熟悉边缘带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无界”的理解,本身就是对抗魔渊主座的利器——魔渊主座靠吞噬统一,他们靠融合共存。
“通知万界议会,组建‘时间锚守护队’。”林峰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主力不选精英,就从边缘带的跨界生灵里招募,让他们守自己的家园。”
“你疯了?”拓衡瞪大了眼睛,“他们连基础的法则共鸣都不会,去了就是送命!”
“那就在去之前教会他们。”林峰指向祭坛上的五法共鸣阵,“我们五个分头带队,每个队伍配一名核心成员,负责教学和应急,其余成员全由跨界生灵组成。魔渊主座想捏软柿子?我们就把软柿子变成带刺的刺猬。”
苏沐雪的眼睛亮了起来,《万界平衡录》自动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记录“守护队章程”:“我去灵界边缘带,那里的万灵谷有很多擅长自然法则的跨界灵兽,平衡能量能和它们快速共鸣。”
“雷界边缘的黑雷荒原交给我。”雷沉长老扛起玄雷锤,紫金色的雷光在锤身流转,“那里的矿工常年和玄雷打交道,虽然不懂章法,却有股子韧劲儿。”
拓衡看着逆雷杖上跳动的镜像能量,哼了一声:“镜像界和机械界的交界处归我,那些摆弄齿轮的家伙虽然死板,却最懂‘联动’的道理。”
时衍的时间法杖轻轻一点,指向最偏远的星尘带:“那里的时间法则本就混乱,正好让我带他们领悟时间锚的‘守’字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峰身上。
“我去混沌壁垒沿线。”林峰握紧万界剑,七彩光芒与黑石碎片的混沌能量交织,“那里连接着最多的小界域,也是离魔渊主座最近的地方。”
没有人反对。混沌本源的兼容性最强,由他守在最前线,最能应对突发状况。
三日后,时间锚守护队的出征仪式在无界村举行。
广场上,五千名来自各界边缘带的跨界生灵整齐列队。他们没有统一的铠甲,有人穿着灵界的兽皮甲,有人披着机械界的铁皮罩,还有人干脆穿着凡人界的粗布麻衣;他们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矿工的铁镐、农夫的镰刀、灵兽的利爪,甚至还有机械工匠自制的能量枪。
但他们的眼神却惊人地一致,像淬了火的钢铁,映着时间锚残留的金光。
村长将一面特制的旗帜递给林峰。旗帜的底色是混沌黑,上面绣着五法共鸣的符文,符文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边缘带的小界域。
“这是‘界域之辉’旗。”村长的声音带着哽咽,半人半灵的脸上流淌着泪水,“凡持此旗者,无论种族、界域,都是我们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