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啊,是我刚到和界时摔的。”陈老伯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温润,“当时觉得可惜,想扔了,源初的朋友说,缺角的地方能种平衡草;虚无的朋友说,裂纹里能填无有沙。你们看,”他指着碗里,那里竟从裂纹中长出了一株迷你平衡草,草叶上还沾着闪烁的无有沙,“‘实在’的陶土,‘虚空’的沙子,‘生长’的草,凑在一起,不就成了个新物件?”
机械工匠和虚无商贩都愣住了。工匠看着修复仪在陶碗旁亮起的光芒,突然想到:修复仪虽然精密,却记不住不同界域容器的修复参数,若用无有沙存下参数,不就更方便了?商贩则看着无有沙填补的裂纹,琢磨着:无有沙虽然能存记忆,但若用修复仪给能量袋加个“防漏层”,沙子就不会总往外漏了。
“我换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相视一笑,之前的不快烟消云散。修复仪被搬到能量袋旁,无有沙顺着仪器的缝隙流动,在金属表面画出记忆符文,竟真的组成了一套完整的“跨界面板”。
周围的生灵纷纷叫好,集市的喧嚣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陈老伯将陶碗放回木箱,刚要转身,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拉住了衣角。
是个凡人界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手里攥着一个布偶——布偶的身子是凡人界的棉布,脑袋是机械界的齿轮,眼睛是源初的绿宝石,背后还缝着一块虚无的能量布,是个标准的“跨界布偶”。“陈爷爷,”小男孩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用这个布偶,换镜像界的‘对称糖’,可那个叔叔说,我的布偶‘不对称’,不值他的糖。”
不远处,镜像界的商贩正守着一个水晶罐,罐里的糖果都是完美的对称形状,连糖纸的褶皱都左右一致。听到小男孩的话,他挑了挑眉:“不是我小气,这对称糖是用镜像法则做的,得换同样对称的物件才行。”
陈老伯蹲下身,指着小男孩的布偶:“你看这布偶,棉布软,齿轮硬,宝石亮,能量布暗——软硬亮暗,这不就是另一种‘对称’吗?就像白天和黑夜,看似不对称,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天啊。”
他转头对镜像商贩说:“你这糖虽然形状对称,味道却只有甜。不如尝尝他这布偶的‘味道’——有凡人界的温暖,机械界的结实,源初的生机,虚无的沉静,凑在一起,比单纯的甜更丰富,这不也是一种‘平衡’?”
镜像商贩愣了愣,拿起一颗对称糖递给小男孩:“换了!这布偶我收了,以后就摆在我的糖罐旁边,让大家看看,‘不对称’的对称,也挺好。”
小男孩欢呼着接过糖,刚要把布偶递过去,却又停住了:“叔叔,我能再拿根平衡草吗?我把它缝在布偶手上,这样就更平衡啦!”
周围的生灵都笑了起来,阿绿连忙递过一根平衡草,看着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把草叶缝在布偶的齿轮手上,翠绿的草叶与金属齿轮相映,竟真的有种奇异的和谐。
夕阳西下时,集市渐渐散去。各族生灵提着交换来的物件,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源初精灵的篮子里多了机械界的“自动洒水器”,虚无商贩的能量袋旁挂着凡人界的布囊,秩序构装体的金属车上放着镜像界的“对称账本”,连最挑剔的镜像商贩,也把那个“不对称”的布偶摆在了糖罐旁,引得路过的孩子纷纷驻足。
陈老伯收拾好木箱,慢慢往家走。路过平衡之芽大树时,他抬头望了望树冠,那里的法则年轮在暮色中微微发光,五色纹路流动,像极了集市上交错的石板路。他知道,平衡法则从不在高深的典籍里,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交换中,在你给我一勺蜂蜜、我送你半罐米酒的默契里,在孩子为布偶缝上平衡草的认真里。
不远处,平衡之女正站在法则镜子前,看着镜中映照出的集市景象——机械工匠与虚无商贩合力调试跨界面板,小男孩举着对称糖向伙伴炫耀,陈老伯的木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镜子的边缘,自动浮现出一行字:“最伟大的平衡,是让每个生灵在寻常日子里,都能找到与世界温柔相处的方式。”
平衡之女轻轻抚摸着镜面,镜中的景象与百年前林峰、苏沐雪站在这里的身影渐渐重叠。她知道,这两位前辈从未离开,他们的理念早已化作和界的风,集市的喧嚣,还有每个生灵心中那点“想让对方舒服”的善意,在时光里流转,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