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州城內,定天府。
大堂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吴三桂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端著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茶盖撞击茶杯,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听著格外刺耳。
“三百门……重炮”
吴三桂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打了一辈子仗。
见过红衣大炮,也挨过炸。
但在他的认知里,大炮这东西,金贵得很,笨重得很,一场战役能拉出二三十门就算是大阵仗了。
三百门
这是把大清国的家底都搬空了吗
还是说,康熙那个小畜生真的会妖法,撒豆成兵变出来的
“皇上……”
夏国相跪在地上,满脸灰土,声音带著哭腔:“城外的营寨全没了……几万弟兄,逃回来的不到一半……这也太狠了。”
“守!死守!”
吴三桂猛地站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衡州城墙高大坚固,咱们还有两万人马,只要守住……只要守住……”
他没敢往下说。
守住之后呢
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
城外,清军炮兵阵地。
洪熙官站在高台上,举著望远镜,看著那座巍峨的衡州城。
不得不说,这座古城的城墙確实厚实,青砖包土,高达三丈,一般的攻城手段,填人命都不一定填得下来。
“皇上,要不要先劝降”
曹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城里还有不少百姓……”
“劝降”
洪熙官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现代人的冷笑。
“老吴现在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死磕,劝降那是浪费口水。”
“至於百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传令炮营。”
“目標:东面城墙和城门楼子。”
“给朕集中火力,狠狠地轰!”
“记住,只轰墙,別往居民区里乱扔,咱们是王师,不是土匪,得讲究个精准打击!”
“那……战术呢”曹寅又问:“是不是要派工兵挖地道还是造云梯”
洪熙官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曹寅啊,你还是太年轻!”
“记住朕的一句话: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给老子炸!”
“咱们现在手里有三百门大炮,一万发炮弹,这就是富得流油!”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就別用人命去填。”
“给朕炸!炸到那城墙跪下来叫爷爷为止!”
……
於是,衡州城的噩梦开始了。
轰!轰!轰!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
炮声就没停过。
三百门红衣大炮,分成了三组,轮番开火。
这种不间断的火力输出,让城头上的吴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什么滚木礌石,什么金汁热油,还没等搬上来,就被一炮轰成了渣。
那坚不可摧的城墙,在持续不断的重锤敲击下,开始呻吟,开始颤抖,开始龟裂。
一砖一瓦都在哀嚎。
城內的吴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躲在墙根下,捂著耳朵,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绝望,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