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权倾朝野的“索相”,此时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现在的索额图,日子过得很尷尬,甚至是惶恐。
赫舍里家族原本的倚仗有两样:一是当年平定鰲拜的功勋,二是后宫里的那位皇后。
可现在,皇后赫舍里死了。
死了快三个月了。
皇后的暴毙,直接抽走了赫舍里家族最粗的一根大腿。
索额图之前一直怀疑皇上是汉人的身份,甚至暗中使过不少绊子,可隨著三藩被平、吴三桂进笼,他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左右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帝王!
“臣索额图,率文武百官,恭迎皇上凯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天。
洪熙官没下马,只是扯了扯韁绳,马蹄在索额图面前踏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索大人,辛苦了。”
洪熙官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朕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听说你们杀了不少人”
索额图浑身一颤,头磕得更低了:“臣等……只是为了肃清流言,护我大清根基。”
“根基啊……”
洪熙官轻轻呢喃了一句,意味深长:“起来吧,进城。”
索额图起身时,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可以让他偶尔“闹点小情绪”的康熙皇帝彻底死了。
现在的这个,是能把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帝王。
紫禁城。
洪熙官回宫的第一件事,是去慈寧宫见了孝庄太后。
老太太老了很多,但眼神依旧毒辣。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全是些“祖宗护佑”、“江山万年”的废话。
洪熙官表现得很孝顺,孝顺得连孝庄都挑不出毛病,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膜,却越发坚韧了。
出了慈寧宫,洪熙官没去乾清宫,而是直奔钟粹宫。
“皇上驾到!”
钟粹宫內,暖炉烧得很旺。
陈珂眼神里全是喜悦。
“恭喜皇上,贵妃娘娘为您生了一位皇子。”
旁边的老嬤嬤笑得合不拢嘴。
洪熙官走过去,抱起只有两个月大的小皇子,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温柔。
在他这个现代灵魂看来,这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锚点。
至於那个刚死了两三个月、还在冷宫(停灵)里待著的皇后赫舍里,洪熙官在脑子里搜寻了半天,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辛苦了。”
洪熙官握住陈珂的手,声音柔和:“朕回来了,以后这宫里,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陈珂红了眼眶,轻轻点头。
至於死去的皇后
洪熙官只是在离开钟粹宫后,隨口吩咐了一句:“礼部,按照规制,把皇后下葬了吧,折腾了三个月,也该入土为安了。”
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过季的旧衣服。
旁边跟著的礼部尚书听得心惊肉跳。
那可是皇后啊!
可看著皇帝那张冷漠的侧脸,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