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剧本的流程,嘉宾们需要两两分组,去跟宴会上的“npc”们交谈,搜集线索。
苏晨的搭档,她就是那个知性人设的女主持人。
“苏老师,我们先找谁聊聊”女主持人显然已经进入了角色,表现得非常专业。
苏晨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始终跟在白启明身后,寸步不离的张秘书身上。
“就他吧。”苏晨说道。
两人走了过去,张秘书看到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职业性的疏离。
“张秘书,你好。”苏晨主动开口,“我们是节目组的,想跟您了解一下,关於这次慈善晚宴的一些落地细节。比如,这些捐赠的善款,后续会如何具体地落实到项目中去”
这是一个非常常规,也显得很“敬业”的问题。
张秘书显然也早有准备,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宣传册,开始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来:“我们基金会所有的项目,都遵循公开、透明的原则。每一笔善款的流向,都会在我们的官方网站上进行公示,並且会邀请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全程监督……”
他介绍得很详细,也很官方,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苏晨一边听,一边看似认真地点著头,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在张秘书本人身上。他注意到,张秘书虽然语气平稳,但每隔一小会儿,眼神就会不受控制地瞥向宴会厅东南角的某个位置,那里站著一个穿黑西装、身材精悍的保鏢。那个保鏢偶尔也会朝这边看过来,目光与张秘书一触即分,没有任何表情。
更让苏晨在意的是,每当那个保鏢的目光扫过时,张秘书正在介绍项目的手指,会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语速也会出现几乎无法捕捉的、极短暂的顿挫。
“张秘书,您介绍得非常清楚,感谢。”苏晨等他告一段落,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放得更缓和,“看得出您对工作非常投入。不过,像今晚这样需要高度专注的场合,家里孩子谁在照顾您爱人今天能抽开身吗”
这个问题比之前私人得多,也突兀得多。
张秘书整个人明显顿住了。他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一种混杂著警惕、焦虑乃至一丝恐惧的神情,从他眼底飞快掠过。他几乎是本能地,又快速朝东南角那个保鏢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才强迫自己將视线拉回苏晨脸上。
“孩子……有长辈看著,还好,还好。”他的声音有些发乾,回答得简短而迴避。
苏晨却仿佛没察觉他的异样,反而顺著话头,用更轻、更带共鸣的语气嘆道:“当父母的都这样,人在外面,心总有一部分掛在家里。尤其是孩子还小的时候,恨不得时时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就怕……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
最后几个字,苏晨说得很慢,目光温和却专注地看著张秘书。
“意想不到的状况”。
张秘书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右手原本隨意搭在宣传册上,此刻却骤然收紧,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將那铜版纸戳破。他手背上那几道因为常年写字、处理文件而磨出的老茧,被指甲死死地掐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这个失態的反应,虽然被他迅速低头拿起水杯喝水的动作所遮掩,但那瞬间泄露出的巨大情绪波动,却没有逃过苏晨的眼睛。
“苏老师……说得是。”张秘书放下水杯,声音里透著一股强压下去的颤抖,“那个……关於项目,如果还有疑问,可以联繫我们宣传部门。我……我那边还有点急事,白总可能找我,先失陪了。”
这一次,他甚至没等苏晨回应,就匆匆转身,几乎是有些踉蹌地朝著与东南角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仿佛要逃离什么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