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和苏晨他们衝下楼的时候,酒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小圈人。
他们那辆从外地开来的黑色別克商务车,此刻正静静地停在路边,但样子已经惨不忍睹。
四个轮胎全被戳破了,车身被划得乱七八糟,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喷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滚出云州”。
最触目惊心的是驾驶座前的挡风玻璃,被人用硬物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状裂痕,而在裂痕的正中央,赫然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匕首的刀柄上,还用红绳,绑著一只被拔光了毛的死老鼠。
赤裸裸的威胁。
酒店的保安和经理都围在旁边,一脸的惊慌失措,正拿著对讲机向上匯报。
“妈的!这群混蛋!”陈卫国看到这副景象,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火直衝脑门。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抓过的亡命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几步衝到车前,就要伸手去拔那把匕首。
“別动!”苏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车上可能会留下指纹或者其他痕跡。”苏晨冷静地说道,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车身和周围的环境,“酒店门口应该有监控,先调监控。”
酒店经理一听,连连点头:“有有有!警察同志,我们马上调!”
很快,监控录像就被调了出来。
录像显示,凌晨三点左右,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车,一前一后地停在了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七八个穿著黑衣,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拿著钢管和匕首,动作非常迅速,对著商务车就是一顿猛砸猛划。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完事之后,他们立刻上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整个行动,训练有素,目的明確。
“这帮人,绝对是专业的。”陈卫国看著监控画面,脸色铁青,“肯定是赵天纵手下养的那帮人干的!”
林晚意也走了过来,她的表情同样凝重:“他们这是在警告我们。如果我们再不收手,下一步,可能就不是砸车这么简单了。”
“怕他个鸟!”陈卫国骂道,“老子要是怕这个,就不当这个警察了!他们敢来阴的,老子就跟他们奉陪到底!”
苏晨没有说话,他只是反覆地,將那段监控录像看了好几遍。他的大脑,在快速地分析著这伙人的行为模式。
“他们选择在凌晨三点动手,说明他们对我们的作息时间有过观察。”
“他们用无牌车,戴口罩,显然是为了躲避追踪。”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伤害我们,而是用砸车和死老鼠这种方式,说明他们现阶段的目的,还是以恐嚇和驱赶为主,不想把事情闹大。”
“苏晨,现在不是你分析这个的时候!”陈卫-国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报警吗让云州警察来处理我估计他们来了也就是和和稀泥,最后不了了之!”
“不,不报警。”苏晨摇了摇头,他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冷笑,“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打到他们的痛处了。他们急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晚意和陈卫-国。
“將计就计。”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想让我们滚出云州吗那我们就『滚』给他们看。”苏晨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猎人般的光芒,“我们今天就去订票,做出准备撤离的假象。让赵天纵以为,他的恐嚇起作用了,我们被嚇跑了。这样,他才会放鬆警惕。”
“然后呢”
“然后,我们换个地方住下,从明处,彻底转入暗处。”苏晨说,“云州这条线,暂时转为静默状態。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今天他们砸车的监控录像,全都整理好,匿名发给陈导。我们要给他的节目,再添一把火。”
陈卫国和林晚意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苏晨的意图。
这叫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当天下午,陈卫国就大张旗鼓地去酒店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还故意跟经理抱怨,说云州的治安太差,他们生意不做了,要连夜回老家。
这一切,都被酒店大堂某个角落里,一个正在假装看报纸的男人,尽收眼底。
半小时后,消息就传到了赵天纵的耳朵里。
“赵总,那几个外地警察,已经退房走了。听说连夜就订了回去的火车票。”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手臂上纹著龙形纹身的壮汉,恭敬地匯报导。
“哦这么快就怂了”赵天纵靠在老板椅上,端起一杯红酒,轻轻地晃了晃,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我还以为省厅来的有多大本事呢。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那我们还用不用派人盯著他们”
“不用了。”赵天纵摆了摆手,“一群丧家之犬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让他们滚吧。通知下去,让兄弟们最近都安分点,风头过去了。”
“是,赵总。”
壮汉退了出去。赵天纵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繁华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场小小的风波,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