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突然,像一盆温水浇在滚烫的铁锅上,嘶的一声,全是疑影。
在他眼里,他们俩一直是死对头,一个眼神不对就能干起来。
彼此盯著、较劲著,像两头角力的牛,谁都不肯鬆口。
可眼下对方忽然说要收手还一脸平静地说“算了”
荒唐。
太荒唐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必有蹊蹺。
哪有仇人突然转性子的哪有人前脚恨不得弄死你,后脚就对你客客气气的
他不信秦帆想通了。
更不信他是被现实打趴下了才低头。
这转变太离谱,没有理由,也没有铺垫。
他心里牴触得厉害,就像踩进泥坑里,越挣扎越沉。
他盯著秦帆,眼神里全是戒备,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念头:是不是圈套是不是陷阱是不是为了引我上鉤再狠狠甩出去
他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漏掉一丝破绽。
可秦帆呢完全不像在演戏。
他站那儿,姿態鬆散,脸上也没藏著掖著的东西,好像刚才那番话真是隨口一说,发自內心。
他自己其实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开口。
只是那一刻,心突然就软了。
爭了这么久,累不累烦不烦有什么真值得拼个你死我活的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硬撑,也不愿再把情绪耗在这上面。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道理他懂。
至於雷默天接不接受那就隨缘吧。
你不信,我也不强求。
他现在的状態,像是风吹水面,不再刻意去推波助澜。
任它起落,隨它流转。
两人站在那儿,一个紧绷如弦,一个放鬆似云,对比鲜明得刺眼。
空气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某种看不见的平衡正在破裂。
他们对视著,目光交锋,却又不像从前那样充满火药味。
倒像是……两个老对手,在某个瞬间突然撞见了彼此心底的疲惫。
原本眼看就要缓和的气氛,却因为这种微妙的对抗感再次凝固。
走廊外的员工全都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看,大气不敢出。
他们没人敢进去,也没人敢说话。
只觉得屋里那两人像两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炸开。
他们慌,也懵,更多的是无力。
只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惧和茫然。
就在所有人屏息等待爆发时,一声怒吼猛地炸响——
“你別以为我怕你!別以为你能压我一头!”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话音落地,他们都愣住了。
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为什么要喊出来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懂。
可奇怪的是,那股憋在胸口多年、沉甸甸的闷气,似乎隨著这一嗓子,一点一点化开了。
秦帆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不少。
虽然看著雷默天还是有点彆扭,但已经不会本能地想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