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一沉,扭头就走。
张小乐急了,伸手又拉:“別別別!二百五!”
秦帆没吭声。
“二百!”
还是不动。
张小乐垮了脸,小声哀求:“一百八……一百五……算我亏本!一百!”
秦帆掏出钱包,“啪”甩出两张五十,拿过票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展馆里静悄悄的,他一路穿行,直奔中央主展区。
眼前豁然开朗——
一台灰蓝色的翻斗机器人正匀速爬坡,铲斗一倾,稳稳把水泥袋卸进指定工位。
边上贴著小字说明:专为工地打造,全程无需人工操控;目標识別准,路径规划快;单趟运输,只要三分钟。
还有他眼前那个银白色的小傢伙,是个全自动医护助手——不用真人盯著,自己就能跑数据、查体徵、揪出毛病;一发现不对劲,立马拉响警报,顺手就拨通最近三甲医院的急救专线。
再看四周,全是巧思满满的小玩意儿:能自动调温的诊疗椅、会识別人脸的药盒、连打喷嚏都能预判的空气过滤器……
他越看越上头,跟闯进玩具仓库的小孩似的,来回踱步,眼睛眨都不捨得眨一下,生怕一错眼,就漏了啥新鲜玩意儿。
心態早不是刚进厂那会儿的拘谨样了。
现在这劲儿,比当年亲手拧紧第一台组装线上的螺丝还带劲!
所有注意力全被前头一件东西吸住了——就它,牢牢钉在他视线里。
秦帆瞅见角落堆著个灰扑扑的铁疙瘩,孤零零蹲那儿,跟周围亮闪闪的展台完全不搭调。
別人都在嗡嗡运转、灯光流转,它却哑巴一样,一动不动,冷得像块旧铁砧。
凑近一看:表面蒙层薄锈,方方正正一块铁坨子;左右两边各伸一条机械臂,可既不像人形机器人,也没接电源线,更没显示屏,活脱脱一个被遗忘的半成品。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干啥用的是没调试好还是压根就没做完
可脚底板自己往前挪了——纯粹是手痒,是眼馋,是想扒开谜底瞅一眼。
刚蹲下,一个穿蓝马甲的展厅小哥路过,秦帆顺口就问:“哥们,这玩意儿是干啥的”
小哥斜睨一眼,手一挥,“嗐,谁塞这儿的没人认领。
试过十几次,死机,叫不醒,纯属摆设。”
话音未落,“咚”一拳砸在铁壳子上,震得边上玻璃柜都嗡嗡响。
秦帆眉心一跳——真不舒服。
倒不是心疼这破铁块,是听著那拳头声,像砸在他自己熬通宵改代码的键盘上。
再破,也是人一笔笔写、一遍遍测、一手手装出来的。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大哥,轻点砸成吗再旧,它也是个產品。”
小哥“噗”地笑出声:“哈!哪冒出来的热心肠你懂行吗就是一堆废铁!”
秦帆没生气,只是喉结滚了滚。
他不是爱较真,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像看见人家刚蒸好的包子被人踩一脚,你拦不住,心也跟著疼。
他乾脆站直,朗声说:“这东西,我买了。”
“哈!”小哥笑得肩膀直抖,“买你买个废铁回家当凳子坐”
“对,我买了。”秦帆点头,斩钉截铁。
周围一下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