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你要是愿意离开王家,俺可以帮你…”
春桃一直把李明亮当恩人,打心底里尊敬他,可此刻,他却冷不丁攥住了自己的手腕。
春桃心里又慌又乱,猛地挣脱开他的手,声音都发颤,“明亮哥,谢谢您的好意……俺回去了!”
她慌慌张张衝出瓜棚,李明亮紧跟著追了出去,“春桃,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你得为自己想想啊……”
瓜棚外头的人听见动静,赶紧猫著腰躲到另一边,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在春桃的背影上。
再说周志军,他在公社大院找到司法助理,掏出周大拿写的证明材料,一五一十把王结实和春桃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司法助理接过材料看了看,皱著眉头说,“要想离婚,按规矩得先调解。
调解不成,俺给你开个证明,再去法院走起诉流程!”
王结实本来就是个残废,这回在號子里又被打得半死,往后恐怕彻底瘫了。
王晓红早晚要嫁人,他还指望春桃伺候他呢,就冲这个,王结实百分之一千不会同意离婚。
周志军把实际情况跟司法助理说了,可人家是按流程办事,调解这一步,说啥都不能省。
正常情况下,调解得等王结实出院再说,可周志军怕夜长梦多,转头就去找吴明伟帮忙。
託了吴明伟的情面,司法助理才鬆了口,跟著周志军先去了王家寨,找春桃核实她的离婚诉求。
春桃这边了解清楚了,两人才又一起去了公社卫生院。
王结实看见周志军带著公社的人来,脸瞬间沉得能拧出水来。
得知这人是来调解离婚的,王结实当场就炸了毛,瞪著眼珠子喊道,“周志军,你个王八蛋!安的什么黑心肝攛掇她跟俺离婚!
她李春桃,生是俺王家的人,死是俺王家的鬼!俺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王结实的脸憋得青紫,挣扎著要从床上爬起来,可胳膊腿都断了,动弹一下都钻心疼,只能瘫在床上,咬牙切齿地骂,唾沫星子喷了一枕头。
周志军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跟著司法助理往外走。
刚跨出病房门,迎面就撞上了刘翠兰。
她头髮乱得像鸡窝,两眼通红,眼眶底下乌青一片,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周志军,你个孬孙!都是你!都是你毁了俺的家!
俺不好过,你也別想得劲!今个俺跟你拼了!”
刘翠兰的病房和王结实的就隔两间,刚才周志军从门口过,就被她看见了。
要不是周志军,王海超他们也不会被抓,她肚子里的娃也不会没了。刘翠兰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来。
看见周志军的身影,她猛地从病床上跳下来,鞋都没顾上穿,疯了似的衝出门。
刘翠兰一边骂一边扑了上去,周志军个高,她根本够不著他的脸,只能胡乱的撕扯著他的衣裳。
王晓明一看这架势,赶紧衝上去拉刘翠兰,这时王晓红也跑了过来,姊妹俩费了好大劲,才把刘翠兰拽住。
“周志军,你不是人!你毁了俺家!俺跟你没完!”
刘翠兰被拽著挣不开,只能踮著脚骂,嗓门又尖又利,没一会儿就引来一群看热闹的,对著她指指点点。
周志军没时间搭理她,跟司法助理挤开人群,去了公社。
司法助理按规矩,给他开了一张调解失败的证明,让他拿著这个去县城法院走诉讼程序。
中午去县城的班车早开走了,周志军只能花两块钱租了辆大三轮车,风风火火往县城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