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那张扭曲的脸,在黑色的汤汁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死死盯著在木桶里扑腾的秦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像是在积蓄著最后的理智。
尝尝咸淡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秦明看著他那副想杀人又不敢动的憋屈模样,笑得更欢了。
他捧起一把黑水,对著自己的脸就是一通乱抹,把自己搞得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鬼。
哎呀
秦明忽然怪叫一声,停止了嬉闹。
他皱著眉头,一脸难受地在桶里扭来扭去。
好烫!好烫啊
他伸出湿漉漉的手,对著旁边扇著风,大声嚷嚷。
“水太烫了!烫死我了!快来人给我扇扇风!”
周围的禁军一个个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动。
烫
那可是能把玄铁臂甲都融化的毒液,你管那叫烫
赵无极捂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那只完好的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把这个疯子的脑袋按进毒汤里,看看他到底能“烫”多久。
“喂!说你呢!”
秦明见没人理他,不乐意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著赵无极,脸上露出孩童般霸道的神情。
“就你!对!別东张西望的!”
“快过来!伺候本殿下洗澡!”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在了赵无极身上。
赵无极的眼角疯狂抽动。
让他去伺候这个疯子
他寧可现在就死!
“怎么你不愿意”
秦明见他不动,眼睛一眯,那痴傻的表情里,竟透出一股让人心寒的古怪。
“陛下叫你伺候我,你敢不听话”
“你好大的胆子!”
赵无极浑身一震。
抗旨不尊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上来。
他咬著牙,正要辩解。
秦明却压根不给他机会。
“你不愿意是吧行!”
秦明忽然从水里站了起来,黑色的毒液顺著他光溜溜的身体往下淌。
他伸出那只同样黑乎乎的手,一把就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赵无极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出奇,像一把铁钳,根本不容赵无极挣脱。
“你不来,我拉你来!”
秦明咧开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魔鬼。
他用力一拽。
啊
赵无极根本没料到这个傻子有这么大的力气,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朝著木桶就倒了过去。
他那只完好的手,为了维持平衡,下意识地就按在了木桶的边缘上。
“噗滋——”
一声皮肉被灼烧的轻响。
赵无极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进了桶边一滩刚刚溅出来的毒液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
那痛,比刚才手臂被溅到时,要猛烈十倍不止!
赵无极低头一看,自己的整个手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腐烂,冒著一缕缕让人作呕的黑烟。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悽厉惨叫,终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甩开秦明的手,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举著自己那只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怨毒。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