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果然变態……”
赵山河脸色难看。
他意识到,寻常的压缩剑气,恐怕真的难以在短时间內撼动这尊准二阶冰法凝聚的傀儡。
而就在他全力进攻,心神稍分之际,赵寒霜的右手已然悄然抬起,对著远处那柄正在盘旋准备再次攻击的上品法剑,五指微微一张。
“冰錮。”
无声无息间,赵山河那柄上品法剑周围的空气温度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暴跌!
一层薄而坚韧的淡蓝色坚冰,瞬间凭空凝结,如同一只冰之巨手,將那柄灵光湛湛的法剑牢牢冻结在了半空之中!
“什么!”
赵山河心头巨震,立刻感觉到自身与法剑之间的联繫变得极其滯涩,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冰墙。
他怒吼一声,体內灵力疯狂涌向剑诀,试图强行震碎坚冰,召回法剑。
赵寒霜眼眸中寒光一闪,併拢的五指猛然握紧!
“爆!”
咔擦——!
冻结法剑的那块坚冰轰然炸裂!
狂暴的冰寒灵力夹杂著锋利的冰刃碎片向四周迸射!
虽然法剑本身材质非凡,並未被直接炸碎,但表面灵光骤然黯淡了一大截,剑身甚至发出了令人心疼的哀鸣。
显然受到了不轻的损伤与灵性震盪。
“冰法院的这些法术……太棘手了!”
赵山河又惊又怒,连忙將受损的法剑召回手中,心疼地抚过剑身。
他虽然早年就听说过冰法院法术的难缠,但真正对上赵寒霜这等顶尖天才,才切身感受到那种全方位被压制的无力感。
冰法不仅防御惊人,控制与瞬间爆发同样恐怖!
眼见远程剑气难以建功,法剑受损,赵山河一咬牙,改变了战术。
他手握法剑,身形猛然向侧后方疾退,同时脚下一点,再次御剑升空!
他打算利用御剑术的空中优势,进行游斗,不断骚扰,哪怕破不了防,也要儘可能多地消耗赵寒霜维持【冰雪玉傀儡】以及施展其他法术的灵力!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苏白做的了。
但赵寒霜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招。
只见赵寒霜冷哼一声,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並指,朝著脚下地面凌空一点!
“冰原!”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凛冽的寒气,自他脚下喷涌而出,如同白色的寒潮,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擂台那坚硬的特製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达尺许坚硬无比的玄冰!
不过眨眼之间,直径数百丈的擂台,超过一半的面积化作了寒冷的冰原!
而且这冰层还在不断向外扩展!
紧接著,那尊一直矗立不动的“雪王”傀儡,动了!
它那臃肿庞大的身躯,在这光滑无比的冰面之上,竟仿佛没有丝毫重量与摩擦,脚下冰屑喷溅,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速度向前滑行疾驰!
那速度……竟然比空中御剑飞行的赵山河还要快上几分!
“这怎么可能!”
赵山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此庞大的冰傀儡,在冰上的移动速度竟能快到这种地步
冰法院对冰系灵力的操控,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雪傀儡急速滑行,瞬间便追至赵山河御剑飞行的正下方,两者距离不足三十丈!
赵寒霜透过傀儡透明的“嘴巴”区域,冷冷地仰望著上方的赵山河,右手再次抬起,五指虚握,对准了赵山河所在的空域。
“寒冰……爆!”
赵山河只觉周身空气猛地一滯,旋即,难以言喻的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仿佛要將他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彻底冻结!
空气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他的护体灵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御剑的速度也因寒气侵蚀而明显下降。
躲不开!这寒意的笼罩范围太大了,而且似乎能隨著他的移动而蔓延!
“妈的,拼了!”
赵山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在被淘汰前,为苏白再试探出一点东西!
“首席!记得你师兄我这份人情啊!”
赵山河狂吼一声,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竟主动放弃了御剑,身形如同陨石般从半空中猛然下坠!
在下坠过程中,他双手紧握那柄灵光略显黯淡的上品法剑,將体內《玄剑凝真诀》修炼出的“阴阳归墟剑脉”催动到极致,所有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剑身!
“剑脉——爆!!!”
他怒吼著,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头下脚上,以决绝无比的姿態,朝著下方那急速滑行而来的庞大“雪王”傀儡,悍然俯衝,人剑合一!
嗡嗡嗡——!!!
上品法剑发出了承受极限的剧烈颤鸣,剑身青光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碎!
但下一瞬,璀璨到极致的剑气光华猛然爆发!
咻咻咻咻——!!!
一道、两道、三道……足足十数道凝练得近乎实质。散发著狂暴锋锐气息的青色剑气,自剑尖接连不断地狂涌而出,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剑雨,带著赵山河全部的与力量,朝著下方的雪王傀儡倾泻而下!
此等倾尽所有的剑气爆发,其威势之盛,连一直神色淡漠的赵寒霜,眼中也首次掠过了一抹真正的凝重。
他不得不中断了正在酝酿的【寒冰爆】,双手印诀连变,將更多灵力注入【冰雪玉傀儡】,全力稳固防御,並操控傀儡做出双臂交叉格挡的姿態。
轰轰轰轰轰——!!!
十数道压缩剑气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雪王”傀儡交叉的双臂以及庞大的身躯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狂暴的剑气与坚固的冰雪疯狂对耗、湮灭!
大蓬大蓬的如玉冰雪被炸得四处飞溅。
雪王傀儡那臃肿的身躯在连绵不绝的剑气轰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变薄!
擂台上冰屑瀰漫,剑气,场面惊心动魄。
赵山河死死盯著下方,眼中血丝密布,握剑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能感觉到剑脉的刺痛与灵力的彻底枯竭。
终於,最后一缕剑气耗尽,消散在空气中。
冰屑缓缓落下,视线恢復。
只见那尊原本高大臃肿的雪王傀儡,此刻已然模样大变。
它不再圆润,身躯被削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略显纤细甚至有些滑稽的雪棍形状,勉强维持著人形轮廓,將赵寒霜护在其中。
傀儡表面的白玉光泽黯淡了许多,流转速度也变慢,显然防御力大降,但……它终究没有被彻底击碎!依然屹立!
赵寒霜透过变薄许多的傀儡墙壁,看向空中力竭下坠的赵山河,眼神冰冷。
他再次抬起右手,对著赵山河虚握。
恐怖的寒意再次疯狂匯聚。
赵山河体內灵力空空如也,连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只能凭著肉身力量,奋力向一旁扭动身体,试图避开寒意的核心。
然而,已是强弩之末。
咔、咔咔……
刺骨的冰寒毫无阻碍地侵入他的身体,皮肤表面瞬间凝结出白霜,並迅速增厚,朝著冰层转化。
血液似乎都要被冻结,思维变得迟缓。
“他娘的……倾尽全力,还是破不了这龟壳……败得真他娘彻底……丟脸啊……”赵
山河心中苦笑,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將被彻底冰封,肉身可能因极寒而受损的前一剎那——
嗡!
熟悉的传送波动骤然涌现,將他包裹。
下一刻,赵山河的身影从擂台消失,出现在外场的光柱之下。
他浑身覆盖著薄冰,脸色青白,气息微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总算在最后关头被阵法保护了出来,未受不可逆的损伤。
苏白站在內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向外场虚弱却努力挺直脊背的赵山河,默默点了点头。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