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眼睛一亮,指向房间另一侧那面巨大的水晶窗:
“那里!窗后连接着一处废弃的观景台,外面被浓密的海藤和发光苔藓覆盖,很隐蔽!我先扶你过去躲一下!”
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冷卿月扶起。
少年看似纤细,手臂却意外地有力且稳当,尽量不碰到她的伤处。
冷卿月借着他的力,忍着眩晕和疼痛,挪到那面水晶窗前。
潮生不知按动了何处机关,水晶窗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半开放式的弧形平台。
果然被厚厚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海藤和发光的苔藓层层覆盖,从外面很难看清内部情形。
平台边缘是雕刻精美的玉石栏杆,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海渊,幽蓝的光点在其中沉浮。
“你快进去!我去应付他们!”潮生将她扶到平台角落一处相对干燥的珊瑚礁石后坐下。
又匆匆塞给她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清凉药香的海螺,“这是凝神止痛的,你含在舌下,千万别出声!”
说完,他迅速退了出去,水晶窗无声合拢,恢复了原状。
只有透过藤蔓缝隙的微弱光线和外面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喧嚣,提醒着冷卿月此刻的险境。
她背靠着冰凉湿润的珊瑚石,将那颗清凉的海螺含入口中。
一股清冽温和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确实缓解了些许疼痛与眩晕。
她调整着呼吸,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乐声与喧哗声已经到了殿外,并未进入这处偏殿,似乎只是经过。
一个慵懒悦耳、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年轻男声,穿透水波与乐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所以说,父王就是爱操心。选妃?本太子需要选吗?这四海八荒,有谁配得上我这等容貌、才华与实力?”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自恋与理所当然。
另一个较为沉稳些的声音带着笑意接道:
“太子殿下风采卓绝,自是无人能及。只是龙王陛下思虑周全,为龙宫未来计……”
“未来?本太子的未来,自然是由本太子自己决定。”那慵懒的声音打断道,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嘛,看看那些费尽心思打扮、却又一个个故作矜持的模样,倒也有趣。
尤其是西海来的那个,头上顶的明珠比月亮还亮,也不怕晃瞎了眼。”
周围似乎响起一片压抑的轻笑与奉承。
冷卿月屏息听着,这龙太子敖漾,听起来果然如潮生描述,自恋又张扬。
队伍似乎在水晶窗外不远处的海域稍作停留。
透过藤蔓缝隙,冷卿月能隐约看到外面流光溢彩的仪仗和影影绰绰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身纤尘不染、质地如月光流淌的素白广袖龙纹锦袍。
外罩同色薄纱,袍角袖口以极细的银线绣着暗纹,行动间光华隐现。
最为醒目的是他一头如雪如银的长发,未戴冠冕,仅用一根剔透的冰玉簪松松束起大半。
余发如瀑垂落肩背,在幽蓝海水中流淌着清冷皎洁的光泽。
额间一点水滴状的深蓝宝石,与那双暗金色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眸子相映,愈发显得俊美无俦。
却又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疏离与……玩世不恭的散漫。
敖漾似乎正侧身与身旁的随从说着什么,修长的手指随意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珊瑚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