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瑶眼中含泪,拿起准备好的玉梳,为女儿梳头,口中念著祝词:“一梳智慧开,二梳福运来,三梳岁岁长安康…”
梳毕,姜肃起身,將一支赤金镶嵌东珠的簪子嵌在女儿发间。
这是及笄礼最关键的一步——
加簪,象徵少女成年。
“吾女姜稚,今日及笄。”
姜肃声音庄重,“愿你明德知礼,慧敏仁善,今后当谨言慎行,修身齐家,不负『镇国安寧』之封號。”
姜稚叩首:“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及笄礼成,姜稚自此正式告別孩童时代。
没有喧闹的宴饮,只有家宴一席。
席间,赵德全奉上皇帝额外的赏赐:
一套前朝大儒註解的《史记》,一本宫中珍藏的《北疆舆图》,还有一封皇帝亲笔信。
信很短,只有八个字:“慧极必伤,守拙为安。”
姜稚捧著信,心中瞭然。
这是皇祖父对自己的肯定,也是警告。
她可以聪明,但不能太过锋芒毕露;她可以参与,但不能越俎代庖。
宴后,姜稚回到自己的竹心轩。
秋露和惊蛰已等候多时。
“公主,这些是王爷让送来的。”秋露指著桌上厚厚一摞书册。
姜稚走近一看,最上面是《资治通鑑》《孙子兵法》《盐铁论》,年的帐目副本。
“王爷说,公主既已及笄,该学些实用了。”
惊蛰低声道,“王爷还让奴婢转告公主:读书不是为了当才女,是为了明白世道。看帐不是为了当掌柜,是为了看懂人心。”
姜稚抚过那些书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父亲一直在用他的方式,让她深刻地接触这个世界,掌握自己的命运。
夜深了,姜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在脑中回放。
护国寺的刺杀,宴会上的唇枪舌剑,宫门前的玄铁令牌,及笄礼上的谆谆教诲……
姜稚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
往前一步,便是惊涛骇浪,而往后退一步,却已无路可退。
她將手伸到枕下,摸到那枚冰凉的渊字令,心中才稍安一些,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进入梦乡。
而长春宫,竇贵妃的寢宫內,此刻依旧烛火通明。
竇贵妃卸了釵环,只著寢衣,对著铜镜中的自己冷笑:“好一个小福娃,好一张利嘴。本宫倒是小瞧她了。”
身后,竇国舅竇宏低声道:“姐姐,如今怎么办姜寒川已离京,云州关那边…”
“慌什么。”竇贵妃拿起玉梳,慢条斯理地梳著长发。
“云州关只是第一步。姜寒川此去,能不能查出真相是一回事,能不能活著回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放下梳子,转身看著弟弟,眼中寒光闪烁:“倒是那个小丫头,不能再留了。护国寺失手的事,绝对不能出现第二次!”
“姐姐的意思是”
竇贵妃勾唇一笑,那笑容美艷却冰冷:“及笄了,就是大姑娘了。大姑娘…就该议亲了。你明白吗”
竇宏先是一愣,隨即恍然,也露出阴冷的笑容:“弟弟明白。我定会为咱们的小公主挑一门『好亲事』。”
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