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姜肃摇头,“你做得很好,这些线索也確实很重要。”
姜肃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越发郑重,“但稚儿,你要答应爹爹,以后再做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先告诉我,这样爹爹才能护好你!”
姜稚点头:“女儿记下了。”
姜肃见女儿如此,终是放心地点头。
良久,他长长嘆了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其实寒川在信中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叫胡老三。”
“此人是边境马市的牙侩,常年为竇家与匈奴传递消息。”
“而且此人已经招供,说去年秋天竇家通过他联繫匈奴左贤王,约定在云州关城墙最脆弱的时候发动夜袭。作为回报,匈奴破关后劫掠的財物,竇家要分三成。”
姜稚的手猛地攥紧:“还有呢”
姜肃眼中闪过痛色:“胡老三还供出,十几年前那场导致镇北王战死的败仗…也是竇家泄露军情所致。”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却仿佛能淹没一切。
姜稚想起了姜寒川,那个在皇宫城墙下,孤独屹立的身影。
原来姜寒川的父亲,那位保家卫国的镇北王,竟然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於背后的阴谋。
“胡老三现在安全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寒川將他藏在军中,暂时安全。但押送回京的路上…”姜肃没有说下去。
姜稚知道父亲的意思。
竇家若是知晓此人的存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人灭口。
从北疆到京城,千里迢迢,胡老三能不能活著到京城,实在是个未知数。
她走到舆图前,目光从北疆一路向南,掠过重重山峦、条条江河。
陆路,官道,驛站,关卡…
每一个节点,都可能是埋伏的地点。
忽然,姜稚的目光停在东侧的海岸线上。
“爹爹,”她转身,眼神明亮,“走海路如何”
姜肃一愣:“海路”
“对。”姜稚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从北疆最近的港口出发,乘船南下,在津门港上岸,再快马进京。这样虽然绕远,但有几个好处。”
“第一,海路竇家掌控力弱,他们未必想得到。”
“第二,海上航行路线灵活,可以避开眼线。”
“第三,咱们可以暗中接应,確保安全。”
姜肃听著女儿的话,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一拍桌案:“好主意!稚儿,你这个主意,又帮了大忙!”
他立刻起身。
“爹爹这就去安排。寒川那边,我马上传信,让他派人从海路押送胡老三。津门港的接应,也要提前布置…”
看著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姜稚心中却无半分轻鬆。
她知道,这只是一步险棋。
海上风浪莫测,竇家也可能在津门设伏。
但她必须试一试。
为了那些战死边关的將士,为了枉死的镇北王,也为了…那个在北疆孤立无援的十三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