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朝堂上…爹爹要表现得对太子步步紧逼,让他觉得我们只在乎这个税制改革的推行,而对其他事情毫无防备。”
“而暗地里,我们要抓紧布置,让山影卫要盯死红莲教的动向,商行要確保端阳节前后京城粮草物资充足,还有…”
她停下脚步,看向姜肃:“我要进宫一趟,见皇祖父。”
......
四月初八,姜稚再次进宫。
皇帝的气色看起来比上次更差了,靠在榻上,连抬手都费力。
赵德全侍立一旁,眼中含泪。
“皇祖父。”姜稚跪在榻边,握住皇帝枯瘦的手。
皇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稚儿来了…朕听说,你父亲推行了『一条鞭法』这个改制很好,对大晟的未来很有利…”
“是。”姜稚点头,“孙儿也以为,税制改革势在必行。”
“好…好啊。”皇帝咳嗽几声,“朕年轻时也想改,但世家势大,动不得。你父亲有魄力,你也有见识,大晟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皇帝这话说得像交代后事。
姜稚心中一酸:“皇祖父定能长命百岁。”
皇帝摇头,示意赵德全退下。
寢宫內只剩祖孙二人。
“稚儿,朕的时间不多了。”皇帝的声音低如蚊蚋,“太医署的李太医…有问题。朕的药…越喝越难受…”
姜稚眼眶一红:“皇祖父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喝”
“不喝,怎么引蛇出洞”皇帝眼中闪过帝王最后的锐利,“朕倒要看看,那些逆子逆臣,能做到什么地步。”
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
姜稚心中震动。
“皇祖父,孙儿有一事相求。”她跪直身子。
“你说。”
“端阳节宫宴,无论发生什么,请皇祖父务必留在寢宫,不要出席。”姜稚郑重道,“孙儿会安排可靠之人护驾,確保皇祖父安全。”
皇帝看著她,良久,缓缓点头:“好…朕听你的。但稚儿,你也要答应朕一件事。”
“皇祖父请讲。”
“无论如何…保住大晟江山。”皇帝握紧她的手,“必要时候,可以雷霆手段。朕,给你这个权力!”
他从枕下取出一方略小的私印。
“这是朕的私印,见印如见朕。”皇帝將印章放入姜稚手中。
“若端阳节那日,朕有不测,你便以此印调兵勤王。朝中重臣,他们都认得这方印。”
姜稚接过印章,只觉重如千钧。
离开寢宫时,赵德全送她到宫门,老泪:“公主,这后面就全都拜託您了…”
“赵公公放心。”姜稚握住老太监的手,“您也要保重。”
回府的马车上,姜稚握著那方温润的私印,心中沉甸甸的。
皇帝將这么大的权力交给她,既是信任,也是重担。
她掀开帘子,望向夜色中的皇城,眼中闪过一抹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