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小队凭藉坚硬的外壳和精准的攻击,起初牢牢守住阵地,数名狂战士接连被机甲的火炮轰飞,或是被合金刃划伤,鲜血染红了战场。
可狂战士的数量足足有上百人,突破防线后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机甲小队很快就陷入了数量上的绝对劣势,防线被逐步撕开缺口。
布兰德站在战场最前沿,看著眼前的战局,满脸焦急。
他很清楚,狂战士的狂化状態有时间限制,一旦时效过去,战士们的战力会大幅下滑,甚至陷入脱力状態。
他没有多余的战术部署,只能让狂战士们一个劲地向阵地內部突进,试图儘快扩大战果,但这样无疑让狂战士的牺牲更大。
“该死!如果有普通士兵跟进辅助,扩大战果、巩固阵地,我们早就拿下这里了!”
布兰德的语气中满是懊恼。
他心中清楚,狂战士冲阵能力极强,但后续的阵地巩固和战线推进,离不开普通士兵的配合,可现在身边根本没有可用的辅助部队。
那帮天杀的元老!
战场另一侧,一台机甲突然跟蹌著倒地,肩部的火炮已经熄灭,机身布满了砍痕与凹陷——这正是独臂勋爵巴纳德驾驶的机甲。
而更麻烦的,这个机甲的施法已经达到极限,蒸汽不断的冒出,已经让它无法继续启动了。
其中的驾驶员巴纳德止不住的怒吼。
作为女王亲封的勋爵,巴纳德一直以来为女王奋战为荣。但隨后那女王的毁灭神罚彻底打破了他对女王的滤镜。
他几乎无法理解,女王为何想要毁灭这座凝结了无数人心血的城市。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要和自己心中的偶像,传奇狂战士莫林追问一下,他们为什么要发起战爭——巴纳德是真的无法理解。
领地对女王,对王国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此刻他真的是抱著极大的怨懟的情绪,奋战不息,居然打到了机体过载。
几名狂战士见状,立刻扑了上来,死死抱住机甲的四肢,试图將其彻底摧毁。
幸好己方的三个班的士兵拼死冲了过来,用猛烈的火力逼退狂战士,然后隨军的德鲁伊施展蛮力术和召唤魔物,快速將机甲拖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
后方驻守的薇薇安几乎是同时迎了过来。
“巴纳德大人的机甲卡住了,舱门打不开!”一名士兵焦急地喊道,伸手想撬动舱门,却被机甲外壳的高温烫得缩回了手。
薇薇安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凝聚出一块透明的水晶,精准地插入机甲头盔的缝隙中。
她咬紧牙关,猛地发力一撬,只听“咔噠”一声脆响,头盔被硬生生撬出一道缺口隨后“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一股带著焦糊味的蒸汽从舱內喷涌而出一这是机甲的秘银施法系统运行后,內部温度急剧升高,搭配的水冷系统过载產生的高温蒸汽。
眾人探头望去,只见巴纳德在驾驶舱內,全身皮肤红肿,脸上布满了烫伤的红痕,头髮都被蒸汽熏得有些焦卷,显然在里面承受了极致的高温。
薇薇安顾不上手上被蒸汽烫的疼痛,迅速凝聚出两块更大的水晶,垫在机甲的胸甲两侧,双手握住水晶,猛地向下一掰。
“喝!”
隨著一声沉闷的金属形变声,机甲的胸甲被硬生生掰开,露出了里面巴纳德穿戴的驾驶服。
她和周边的士兵立刻伸手將独臂的巴纳德从驾驶舱中拖了出来,动作又快又稳。
巴纳德被拖出来时,意识尚且清醒,但全身多处烧伤,嘴角还掛著血跡,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挣扎著看向薇薇安,第一句话便是急切地询问:“苏文大人————苏文大人没事吧
他一定会胜利的,对吗”
薇薇安看著巴纳德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隨即坚定地点头:“放心,苏文大人一定会贏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得有多没底。
巴纳德奋战的这段时间,她可以看得很清楚,牧羊女號已经被传奇狂战士莫林追上,对方强行冲入了战舰內部,海面上不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显然船上正进行著白热化的交锋。
这些天,薇薇安几乎是加班加点地和苏文一起改造新型机甲,对那台机甲的性能十分了解。
正因为了解,所以她非常清楚,那台机甲面对莫林那样的传奇强者,只能起到拖延的作用。
除非启动上面的偽传奇领域————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糕的可能如果苏文战败了怎么办如果苏文被逼到启动最终手段怎么办如果苏文昏迷甚至——————
每次想到这些,薇薇安都会强硬地將念头压下去。
她此前从未想过失去苏文后的场景,但之前苏文昏迷时,那种真切的恐惧几乎將她淹没,那种感觉她再也不想经歷第二次。
此刻在战场上,面对身边焦虑的同僚,薇薇安没有流露出丝毫负面情绪,反而镇定地安抚著眾人,指挥士兵们救治伤员、修补受损的机甲,儘量维持著后方的秩序。
只是某种压力不断的在心中积累。
“嘟嘟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海边传来:“快看!是牧羊女號!它行驶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海边,连正在阵地內突进的狂战士军团,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转头望向海面。
远处的海面上,牧羊女號正快速绕过一片布设著水雷的危险海域,船身虽然有些破损,甲板上还残留著战斗的痕跡,但依旧保持著稳定的航向,从侧面朝著岩礁港缓缓靠近。
更让人震撼的是,一道磅礴的偽传奇领域从船上扩散开来,带著近乎蛮横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浪潮般扫过岩礁港港口。
那股熟悉的气息,正是苏文的力量!
“是苏文大人!”
巴纳德虚弱地笑了起来,终於安稳地昏迷了过去。
而一直强撑著镇定的薇薇安,在感受到那道传奇领域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下来。
她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虚脱般的疲惫。
悬在心头的巨石终於落地,那种极致的担忧与恐惧褪去后,只剩下难以言喻的轻鬆与安心。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压抑不住的眼泪不断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