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
老莫的手停在金属箱箱盖上。
隔著潜水手套,箱盖冷硬,分量压人。
里面是黄金。
三十斤起步。
够给大龙换条好假腿,够给李伟闺女续药,够让这帮残兵少吃几年苦饭。
老莫的手指在箱盖上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闷在水里,传不出去。
然后他收手。转身。
抓住那只裹著油布和铜丝的黑铁匣。
轻。三斤左右。
老莫把它塞进潜水衣胸口內兜,拉链拉到顶。
蚂蟥贴在门框边,看著他。
两人隔著面镜对视。
老莫抬手,比了一个手势。
回。
蚂蟥点头,先往外挤。
老莫最后看了一眼金属箱。
金子还在船底。
帐得上岸。
甲板上。
李伟盯著绞盘。
轴承盖上那道裂纹,从早上就存在。
细得像头髮丝。现在,它正隨著绞盘的转动,一寸一寸地,往外爬。
“开始收。”
李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钢缆绷直。
绞盘转起来。
轴承座里的滚珠开始摩擦。声音从低沉的“嗡嗡”,变成尖细的“吱嘎”。
李伟把耳朵贴上轴承盖。
“三十米。”
曲易蹲在应急阀旁,十根手指扣住阀门把手。
“你他妈別嚇老子。”
李伟没抬头。耳朵没离开轴承盖。
“二十米。裂纹在走。走到第三道加强筋了。”
陈大炮站在钢缆入水点旁边。
左手垂著,右手虚按在钢缆边缘。
钢缆在绞盘拉力下绷得像铁棍,表面的麻绳纤维崩起来,蹭著他的手背。
“十五米。”
李伟的声音变了调。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裂纹扩展的速度,比他计算的快。
轴承盖咔嚓一声。
裂纹从第三道加强筋,直接撕到边缘。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片弹飞出去,擦著曲易的脸颊划过。
“操!”曲易骂了一句,头没回。
绞盘手柄开始疯转。
铁製手柄在离心力下甩成虚影,带著呜呜的风声。
谁把手伸进去,骨头都得交代在这儿。
钢缆往外泄。
三米。五米。还在泻。
大龙还在水下。蚂蟥还在水下。老莫还在水下。
李伟动了。
他没犹豫。独臂探出去。
左肩先顶进位动杆和机架之间的空隙。
接著是整条左臂。
前臂横著卡住制动杆。
失控的制动杆往里压,凹槽直接顶上他的骨头。
咯吱。
曲易头皮一麻。
“李伟!”
李伟脸色白下去,汗混著油污往下淌。
但他没抽手。
“曲易!”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泄压!”
曲易扑过去。
瘸腿跪在湿甲板上,膝盖撞得一声闷响。
他抄起二十磅大扳手,对准泄压阀铜盖就砸。
一下。阀盖凹进去。
两下。阀盖裂开。
三下。阀盖崩飞。
暗红色的液压油从阀门口喷出来。劈头盖脸浇了曲易一脸。
热油烫得他脸皮发疼。
“娘的,够味!”
绞盘的转速,肉眼可见地降下来。
钢缆的泻出速度慢了。
停住。
陈大炮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