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部,西郊大营。
此地没有仙气缭绕,只有冲天的煞气与汗臭。
校场之上数万仙兵,正在烈日下操练着最枯燥的队列与刺杀。
一个身形非常魁梧,面容饱经风霜的仙将,正背着手立于点将台上。
他便是玄锋。
一个本该在仙界青史留下名号的飞升奇才,如今却只是一个被投闲置散了数万年的练兵匠。
“师……师伯。”
真心道人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道袍,站在台下神情忐忑不安。
玄锋缓缓转过身,目光很锐利的落在真心道人身上。
“谁是你师伯?我玄锋在太玄门,可没你这么个满身铜臭的师侄。”
声音很响亮。
真心道人被这气势一冲,差点没站稳。
他想起陈南的交代,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躬身一拜。
“师伯息怒!小侄是小真子啊!”
“当年在山门您老人家,还指点过我太玄剑法第三式,气贯长虹!”
玄锋的眼神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有屁,快放。”
“师伯!”真心道人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辛酸与无奈,“您是知道的,咱们这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在这仙界就是没根没底的!”
“没背景没靠山,处处都受人排挤!”
“小侄也是没办法!联合了几个同乡,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凑了点本钱开了几家钱庄,置办了些田产。想着总得先活下去不是?”
玄锋冷哼一声。
“所以你就来找我,想让我给你当靠山?”
“师伯您误会了!”真心道人连忙摆手,“小侄哪敢啊!小侄是想孝敬您老人家!”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指。
“师伯我们几个股东商量过了,我们那点小生意想拿出一成份子孝敬给您!您什么都不用管,就当是师侄们给您老的养老钱!”
玄锋看着那枚戒指,眼神愈发冰冷。
“收起你的东西!我玄锋还没沦落到,要靠你们这些放印子钱的来养活!”
“滚!”
一声暴喝声音很大!
真心道人吓得一个哆嗦,戒指都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
陈总的计策不好使啊!
这老头又臭又硬!
就在他准备落荒而逃时,陈南的另一番话在他脑中响起。
“他若发火,你就骂他!”
骂……骂他?
真心道人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
“玄锋师伯!我敬您是长辈,是太玄门的英雄!可您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他也拔高了嗓门。
“我们是放印子钱!可我们是借给谁?是借给那些被矿主压榨得活不下去的仙奴!是借给那些穷得连媳妇都娶不上的仙民!”
“我们是开了戏院,是写了些不入流的话本!可我们写的是什么?是凡人逆袭,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给那些绝望的人一点念想,一点盼头!”
“您说我们是歪门邪道!那什么是正道?是天刑部那些草菅人命的鹰犬?还是那些坐在天宫里,对底层疾苦视而不见的总卿大人?”
“您恨天命不公恨奸佞当道!可您除了在这里练兵还能做什么?您是在等仙帝忽然良心发现给您平反?还是在等您的仇人自己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