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议论声还没停。
“后来呢？成了没？”
“成什么呀，死了。”
“都死了？”
“都死了！是当成刺客论的，死在屋里头了。”
“我的天爷。”
“所以才这事大了，已经不是风月丑闻，是刺杀皇亲国戚亲眷的大案。”
“难怪京兆尹那边都炸锅了。”
刺客。
死了。
太后脑子里只剩这几个字来回打转。
她眼前一阵发黑，手脚都开始发凉。
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皇帝那天会发那样大的火。
为什么唐圆圆死活不肯松口。
为什么沈清言眼里那股冷意那么重。
原来不是他们狠。
是她眼瞎。
是她死活护着的两个东西，竟真是两条毒蛇。
太后嘴唇发抖，整个人都气得哆嗦起来。
可下一瞬，那股气竟又生生拐了个弯，全冲到了唐圆圆身上。
她想不通。
或者，她不敢往自己身上想。
于是那点羞怒、难堪和被打脸的狼狈，一股脑全变成了怨。
怨唐圆圆为什么不早透。
怨唐圆圆为什么不来求她，不来哄她，不来把事情掰开揉碎讲明白。
怨唐圆圆明明知道后果严重，却还放任宫里这些人议论她、轻贱她，让她成了这宫里最大的笑话。
“唐圆圆......”
太后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这个......”
她想骂，想叫人，想立刻把唐圆圆叫来问个清楚。
问她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存心看她丢脸。
是不是早就巴不得她这个老祖宗摔个头破血流。
太后猛地伸手去拍床沿。
“来人！”
“来人啊！”
她喊得声音不，可外头却像没听见似的。
那几个宫女还在殿外低低着话。
“其实太后娘娘也真是......”
“算了，少两句吧。”
“我也没错啊。老祖宗就知道霍霍自己的子孙。”
“哪个都霍霍，东宫那边霍霍得最狠。”
“可不是，太子妃又不是她亲生的，她下起手来才没顾忌呢。”
“若不是她死活要保那两个，哪来这么多事。如今还牵连到太子妃的弟弟。”
“人家唐润招谁惹谁了，不过一个读书的秀才，命是贱了些，可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听那两个女的还想给人下药呢。”
“证据都坐实了。”
“所以啊，老祖宗就是拎不清。为了两个外头来的，把自家人都坑了个遍。”
太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着嘴，胸口急促起伏，只觉得这些话像巴掌一样，一下接一下扇在她脸上。
可偏偏，她反驳不了。
她越想越乱，越乱越慌。
“来人！”
“都死哪儿去了！”
“给哀家滚进来！”
她扯着嗓子又喊了几声。
可外头的人，还是不进来。
也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
太后靠在榻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就是她的慈宁宫。
这就是她挑出来的人。
往日她一句话，
如今她都快要气晕过去了，外头这些人却还在慢悠悠地议论她，议论她的糊涂，议论她把一家子霍霍了个遍。
阳奉阴违。
个个都是阳奉阴违。
太后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病的越发严重了，耳边却还回荡着那句“如果太后不那么拎不清”。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