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休整三日,养精蓄锐。”李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李承乾一个人听得见:“三日后,咱们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城。”
李承乾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这座矗立在暮色中的高昌边城,看着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远处天山上那些终年不化的积雪,看着营地里那些忙碌的将士们,李承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转过身,李承乾对着这座城池,对着西域灰蒙蒙的天空,对着远在数千里外的长安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挖出来的,滚烫滚烫的。
“高昌,孤来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边的天山缺口处射出来,照亮了南平城那黄土夯筑的城墙。
城头上高昌国的旗帜在晨风中懒洋洋地飘着,旗上绣着的那个“麴”字像一只蜷缩的蝎子。
昨夜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想象中的高昌派兵偷袭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李承乾早早起来,正在帅帐里用早膳。
说是早膳,不过是一碗小米粥、两块干饼、一碟咸菜。
出征在外,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能讲究什么口味,毕竟士兵们吃的也是这样。
李靖和程知节等人曾经想过给李承乾加餐,可李承乾拒绝了。
李承乾的意思是士兵能吃,为何他吃不得。
刚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硬得像石头一样,硌得人牙生疼,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
“呜.....”
敌袭的号角。
三声短促,一声长,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尖,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承乾放下手里干巴巴的饼,抓起搭在帐壁上的长剑,大步走出了帅帐。
营地里已经炸开了锅,但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士兵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们从各自的营帐里钻出来,有的在穿铠甲,有的在拿兵器,有的在牵马,有的在列队。
传令兵骑着马在营地里穿梭,一边跑一边喊:“全军列队!高昌人出城了!”
传令兵的声音又急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甲叶碰撞的声音、刀枪摩擦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将士们奔跑的脚步声、程知节、尉迟敬德等人呵斥的口令声也渐渐响起。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李承乾走到营门口,李靖已经在那里了。
老将军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白发在晨风中飘动,腰背挺得笔直,手按剑柄,目光如炬地盯着远处的南平城。
他的铠甲上似乎还带着夜里的露水,冷冷的,白白的,像一层薄霜。
“卫国公,什么情况?”李承乾急切地问。
李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前方:“回殿下,高昌人出城了。麴文泰的侄子,叫什么麴智烈的,带了三千骑兵,在城外列阵叫战。”
“三千骑兵?”李承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