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父安好。”属官上前行礼,笑容满面,“奉陛下口谕,特将辽东新贡之冻梨、冻柿并盐渍银鱼送来,供亚父品尝。”
楚云深掀开一只眼皮,看了看那几口箱子,又闭上。“放那儿吧。”
“唯。”属官示意,小黄门将箱子抬到廊下阴凉处,小心打开。
箱盖一掀,白色的寒气嗤地涌出,混着一股清冽的甜香。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层黑褐色的梨子,表皮皱巴巴的,硬邦邦;旁边是橙红色的柿子,同样覆着一层薄霜;最下层的木匣里,铺着晶莹的碎冰,冰上卧着一条条银白色的小鱼,鱼身半透明,似玉非玉。
胡亥早就窜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冰块。
将闾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胳膊:“别碰!冻手!”
“凉!要!”胡亥扭着身子。
公子高也凑过来,好奇地拿起一只冻梨,翻来覆去地看:“这梨子怎么成这样了?能吃吗?”
楚云深这会儿才慢悠悠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他走过去,从箱子里挑了一只最大的冻梨,又拿了个冻柿子,走到廊下水缸边。
他舀了半盆清水,将梨和柿子扔进去,看着它们在水面浮沉。
“等着化一会儿。”他说着,转身走回席子,重新趴下,“这玩意儿硬得能砸核桃。”
扶苏放下木板,也走过来,蹲在水盆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亚父,这就是辽东的冻梨?”
“楚云深眯着眼,“辽东天冷,梨子摘下来放外头,冻成黑疙瘩,吃之前得这么缓一缓。化了之后,里头的汁水是冰凉的甜。”
他咂咂嘴,有点怀念,“比咱们这边的秋梨膏带劲多了。”
扶苏若有所思:“辽东……很远吧?骑快马要多久?”
“快马?”
楚云深想了想,他上辈子也没具体量过,“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要是走官道,还得更久。”
楚云深看着盆里的梨子表面开始泛起水光,伸手捞出来。梨皮已经软了,黑褐色的表皮下透出些许深黄。
他用手指掐了掐,能掐动,便递了一只给扶苏,自己拿着柿子,轻轻咬破一小块皮,用力一吸。
冰凉、浓稠、甜到齁嗓子的柿子汁涌入口腔,带着一股独特的果香。
楚云深舒服地眯起眼,含糊道:“嗯……就是这个味儿。物流可以啊,比我上辈子买的生鲜快递还快,没坏。”
扶苏捧着化软的冻梨,学着楚云深的样子咬破皮,吸了一口。
他眼睛微微睁大,汁水顺着下巴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只是细细品味着那股冰甜,然后认真地点头:“甜。亚父,路修得好,确实什么都能送到。”
楚云深随口嗯了一声,把柿子皮吐掉,继续小口吸着汁水。
扶苏在木板上,又认真刻下了一行字:“路通则物达,物达则民安。”
廊下,公子高和将闾也分到了冻梨,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汁水,还在争论谁的梨更甜。
胡亥被将闾喂了一小口化开的梨水,不再闹了,捧着半只梨,啃得专心致志。
楚云深吃完整个梨,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一箱冒着冷气的快递,又看看院子里吃得欢快的孩子们,觉得这日子真是不错。
有吃有喝,有地方晒太阳,还有人把东西直接送上门。
……今天,是楚云深连续第三天吃冻梨了。
他咬破皮,用力一吸,甜腻的汁水再次涌入口腔。
这次他没舒服地眯眼,反而皱起眉头,含糊地吐槽:“嗯……太甜了。齁嗓子。”
他把梨扔回水盆,用舌尖舔了舔牙缝,一脸嫌弃。
扶苏抬起头,手里的炭笔停在木板上:“亚父不喜?”
“不是不喜。”楚云深靠在廊柱上,目光飘向院子的某个角落。
“就是吃腻了,梨啊柿啊,全是甜的,要是有点海鲜就好了,虾啊蟹啊,咸香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