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周围,跪著十几个人,都穿著白莲社的黑斗篷,正低声诵经。两个穿著法袍的老者站在血池边,手里拿著骨杖,指挥著诵经的节奏。
王鼎数了数,算上那两个法师,一共十五个人。
“陈郎中,”他低声说,“你去把洞口那两具尸体藏起来,別让人发现。然后你就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那你————”
“我自有打算。”
陈郎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了。王鼎等他走远,才从暗处走出来,故意弄出些声响。
“什么人!”一个法师转头看过来。
王鼎走到光亮处:“过路的,迷路了,想问问怎么出去。”
两个法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其中一个挥了挥手,四个白莲社信徒站起来,朝王鼎围过来。
“迷路了”法师冷笑,“那就別出去了,留在这儿,为归墟献身吧。
“
四个信徒同时扑上来。王鼎不退反进,伏魔拳展开,一拳一个,四声闷响,四个信徒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没了声息。
“练家子”另一个法师眯起眼睛,“有意思。正好,母体需要强者的精血,你来得正好。”
他举起骨杖,嘴里念念有词。血池里的母体突然剧烈蠕动,十几根触手同时朝王鼎射来。
王鼎闪身躲过,触手打在石地上,打出一个个深坑。他趁机冲向法师,但另一个法师挡在前面,骨杖一挥,一团黑气扑面而来。
王鼎屏住呼吸,侧身躲过。黑气擦著他肩膀过去,衣服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毒”王鼎皱眉。
“归墟之蚀,沾者必死。”法师狞笑,“你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
两个法师同时出手,骨杖挥舞间,黑气瀰漫。王鼎在狭小的空间里腾挪闪避,时不时还要躲开母体触手的攻击,渐渐落了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
王鼎心念急转,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故意露出破绽,让一根触手缠住了左腿。触手收紧,阴冷的感觉顺著腿往上爬。
“抓住他了!”一个法师大喜。
两人同时扑上来,骨杖刺向王鼎的要害。就在骨杖即將刺中的瞬间,王鼎右手一翻,掏出信號弹,用力一拉引信。
“咻”
刺耳的尖啸声中,信號弹冲天而起,撞在洞顶上,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整个溶洞被照得如同白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王鼎趁机运转气血,伏魔拳全力爆发。
“给我————断!”
一声暴喝,缠在腿上的触手被他硬生生挣断。断掉的触手在地上疯狂扭动,但很快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王鼎没有停,他冲向最近的一个法师,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拳轰在他胸口。法师倒飞出去,撞在母体上,被几根触手缠住,瞬间吸成了乾尸。
另一个法师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王鼎几步追上,短刀一挥,法师的头颅飞起,落在血池里,溅起一片血花。
剩下的白莲社信徒见势不妙,纷纷逃跑。王鼎没有追,他的目標是母体。
母体似乎感到了威胁,所有触手都缩了回去,紧紧包裹住本体,变成个巨大的黑茧。
“想躲”
王鼎从怀里掏出最后那包炸药这是老韩头给他的特製炸药,威力最大的一包。他点燃引线,冲向前,把炸药塞进黑茧的缝隙里。
“轰隆一”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摇晃。洞顶的钟乳石里啪啦往下掉,血池里的液体被炸得四溅。
黑茧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那颗巨大的黑色核心。核心在跳动,像颗心臟,每跳动一次,就有一股黑气散发出来。
王鼎知道,这就是母体的要害。他提起短刀,正要衝上去,肩胛处的道种烙印突然剧烈发烫。
“危险!”
直觉让他往后一跃。几乎是同时,黑色核心裂开,一个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是个————人形的东西。全身覆盖著黑色的粘液,勉强能看出四肢和头颅。它站起来,有两米多高,空洞的眼眶里跳动著暗红色的火焰。
“归墟行者————”王鼎喃喃道。
他在矿坑见过这种东西,但那个归墟行者已经死了。眼前这个,显然是新诞生的。
归墟行者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王鼎衝来。它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王鼎面前,一拳砸下。
王鼎举臂格挡。
“砰!”
巨大的力量把他砸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他低头看手臂,小臂骨裂了。
好强的力量!
归墟行者没有停,继续衝过来。王鼎咬牙站起来,伏魔拳运转到极致。他知道,硬拼肯定打不过,只能用技巧。
归墟行者又是一拳砸来。王鼎这次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踢在它膝盖侧面。归墟行者跟蹌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反手一巴掌扇过来。
王鼎低头躲过,短刀刺向它的肋下。刀刃刺进去半寸,就再也刺不进了归墟行者的身体坚硬得像铁。
“该死————”
王鼎抽刀后退,归墟行者紧追不捨。两人在溶洞里追逐缠斗,王鼎完全落了下风,只能勉强招架。
这样下去,他会死在这儿。
王鼎一边躲闪,一边观察。归墟行者的动作很快,力量很大,但有个缺点—它的攻击模式很单一,就是直来直去的拳打脚踢,没有章法。
或许————
王鼎深吸一口气,主动迎了上去。归墟行者一拳砸向他面门,他不闪不避,就在拳头即將击中时,突然一个矮身,从归墟行者腋下钻过去,同时短刀狠狠刺向它的后颈。
“噗嗤!”
这次刀刃刺进去了。归墟行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反手抓向王鼎。王鼎抽刀后退,刀刃带出一股黑血。
有用!后颈是弱点!
归墟行者转过身,眼眶里的火焰跳得更凶了。它似乎被激怒了,攻击更加疯狂。王鼎左支右絀,身上添了好几道伤。
但他没有慌。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终於,归墟行者一个直拳砸来,王鼎故意慢了一拍,让拳头擦过他肩膀。剧痛传来,但他咬牙忍住,趁归墟行者招式用老,一步踏前,短刀全力刺向它的后颈。
“死!”
刀刃完全没入。归墟行者僵住了,眼眶里的火焰渐渐熄灭。它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身体开始融化,化成一滩黑泥。
王鼎喘著粗气,看著那滩黑泥,確认它不会再动,才鬆了口气。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母体的核心还在跳动,必须彻底毁掉。
他走到血池边,看著那颗黑色核心。核心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缝,刚才的爆炸已经伤了它,但还不够。
怎么毁掉它
王鼎想了想,把归墟行者融化后留下的那滩黑泥收集起来,堆在核心周围。然后他退后几步,从怀里掏出个火摺子—这是周明远给的,能防水,一直带在身上。
他点燃火摺子,扔向黑泥。
“轰!”
黑泥遇火即燃,火焰迅速蔓延,把核心也吞没了。核心在火焰中疯狂跳动,发出尖锐的嘶鸣,但火焰越烧越旺,终於,一声脆响,核心裂成了碎片。
溶洞开始摇晃,洞顶的石头大块大块往下掉。王鼎知道,这里要塌了。他转身就跑,刚跑出溶洞,身后就传来轰隆隆的坍塌声。
他不敢停,一路狂奔。洞道在身后不断坍塌,落石追著他的脚后跟。终於,他看到了洞口的光。
“王哥!”赵铁柱在洞口焦急地大喊。
王鼎衝出洞口,扑倒在地。身后,整个山洞彻底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没事吧”赵铁柱扶起他。
王鼎摇摇头,看著坍塌的山洞,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母体毁了,至少黑风山这一带的威胁解除了。
但他知道,归墟的威胁还在。白莲社还在,东洋人还在,他们不会罢休。
“走吧。”王鼎说,“去崑崙山。这毒,必须解了。”
赵铁柱扶他上了驴车。驴车缓缓驶离黑风山,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鼎靠在车板上,闭上眼睛。
肩胛处的道种烙印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