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著厚实的暗纹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座椅之间的摺叠桌板是胡桃木纹的,杯托里甚至还嵌著一圈金属內衬。
这种配置放在军用运输机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把一间高级酒廊搬进了铁皮罐头。
而此时,机舱內,正坐著三个人。
奥罗拉靠窗坐著,双手抱胸,金髮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著了。
对面马库斯的光头在暖光下泛著暗哑的微光,深灰色皮肤衬得那条崭新的机械左臂格外扎眼。他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鬆开,不时抬头扫一眼奥罗拉,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至於斜对面的埃莉诺,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瞳孔散著,视线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窗外的云层在缓慢移动,她的表情很平淡。
奥罗拉闭著眼开口了:“有话快说。”
马库斯愣了一下,他坐直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搁在膝盖上搓了一下:“韩朔先生……他没有上飞机”
奥罗拉睁开眼,抬眼看向对方,她本不欲多说,但想著老爸临走前的安排,还需要马库斯他们配合,於是她轻轻吐了口气,把抱著的胳膊鬆开一只,搭在扶手上。
“行了,別瞎猜了,我爸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还有什么比对付兽王更重要”
“那你別管。”奥罗拉杏眼睨著对方,“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马库斯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搓了一下,没有放鬆:“可是,没有韩朔先生,就凭我们三个,只怕不是两大兽王联手的对手。”
奥罗拉看著他那张写满不安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放心,无论是大地之座和海洋之座,单论战力和机动性,都比不上火焰之座。”
她顿了顿:“两大兽王之中,大地之座防御確实顶尖,但速度却慢到令人髮指。也许我们破不了它的防,但以我们的速度,它想打中我们也难。”
“至於海洋之座,若是躲在海洋深处也就罢了,但跑到陆地上,就算大地之座提前帮它打通了连通海洋的通道,实力上也必然大打折扣。”
她看著马库斯:“所以这一战,只要我们小心一些,不会像在火焰平原那样有生命危险,而且,我们的任务,也只是要拖住对方罢了。”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手还在膝盖上搓著,眉头没有鬆开:“可阿斯特先生不是说,要儘快解决——”
“你觉得就凭我们,能速杀两大兽王”斜对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马库斯的话。
埃莉诺从窗外收回目光,侧过头来,看著马库斯,嘴角掛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马库斯,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火焰平原被火焰之座当球踢的场景了”
马库斯的脸色僵了一瞬,脖子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然后他訕笑了一声:“你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埃莉诺重新靠回椅背里,目光移向窗外,声音平得像在念一段已经想好的结论,“只是想告诉你,这一战,我们能做的,只有拖延、牵制、辅助。”
“主力,有且只有一个人。”
她停了停。
“甚至可以说,击杀兽王这件事,有我们没我们,区別不大。”
“所以,我们只要在韩朔需要的时候做他让我们做的事就行。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马库斯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新长出来的那条左臂,然后他靠回椅背里,声音瓮声瓮气:“知道了。”
机舱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云层在缓慢后退,战斗机编队的影子从机翼上方掠过又移开。
而奥罗拉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他们正在討论的韩朔,此刻却来到了,万雷裂谷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