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三人同时僵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领头的黄袍人。
双手离开石碑,身体向后弹起,落在三丈外的胡杨树权上。
另外两个大个子的反应粗暴得多。
一左一右扑过来,土黄袍子在半空炸裂,露出底下青铜色的皮肤和满臂的漩涡纹身。
不是锻骨境。
两个人都是易筋境。
第一个扑到面前的傢伙出拳。
拳风裹著一股乾燥灼热的气劲,不是正统的大衡武学路数,更像是某种粗獷的沙漠功法。
拳面上的皮肤粗糙如砂纸,自带研磨效果。
徐浩侧身避开,噬海刀没出鞘,他要活口。
左手扣住对方手腕,罡气灌入。
极寒阴煞撞上乾燥灼热的气劲。
嘶。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接触点炸开一团白雾。
大个子的手腕瞬间冻出一层白霜,骨骼发出过载的嘎吱声。
他闷哼一声,右拳捣向徐浩肋部。
徐浩鬆手,向后退了一步。
第二个大个子从侧翼摸过来,脚掌无声地踩在沙地上一赤沙域的行步功夫,沙上无痕。
一把弯刀从袍下抽出,刀身窄而长,泛著暗红色光泽。
赤金锻的。
弯刀斜劈,角度刁钻,奔他右臂碎骨的位置来的。
看出伤势了。
徐浩右臂护臂格了一下。
暗金护臂与赤金弯刀碰撞,火星四溅。
碎骨处传来一阵酸痛,但护臂扛住了。
他左手翻腕。
抽出噬海,暗蓝色的极寒气劲凝成一线,扫过弯刀持有者的小臂。
弯刀脱手。
小臂上多了一道冰线。
不深,但皮下组织瞬间冻伤,手指失去知觉。
“通窍境!”
树权上的黄袍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大衡官话,口音带著朔州本地的捲舌腔。
“收手。”黄袍人从树权上落下,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外赤沙域通用的“无敌意”手势。“兄弟,误会。”
徐浩的刀横在身前没收。
“摸封印节点叫误会”
黄袍人的头巾鬆了,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面孔。
三十出头,眉眼细长。
不像蛮族人,是正经的大衡面孔,但晒得比本地人还黑。
“你知道这是封印节点”黄袍人的语气变了。
从江湖客套变成了审视。
“你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三息。
黄袍人的目光落在徐浩腰间噬海刀的刀鞘上,又扫了一眼暗金护臂上铸著的纹路。
纹路的工艺是镇北军锻造营的风格。
“镇北军的人”
徐浩没答。
黄袍人犹豫了一下,从袍子內侧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铁牌。
牌面铸著一个字。
吟。
徐浩的表情没变。
他从怀里摸出自己的这块,亮了一下。
树权下、泉眼边,沙漠的夜风中,四个人沉默了五息。
黄袍人把铁牌收回怀里,长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鄔统领说的是你”
徐浩没接这个话茬。
龙吟卫暗桩的身份確认了,不代表事情就清楚了。
他把铁牌揣回去,左手依然搭在噬海刀的刀柄上。
视线下移,直勾勾地盯著黄袍人腰间。
“牌子对上了。现在说说另一件事。”徐浩扬了下下巴,“你腰上掛的这块骨牌,怎么回事”
黄袍人顺著徐浩的视线低头看去。
腰带上掛著一块白骨雕成的图腾牌。
样式、材质,连上面刻的纹路,全跟北疆噬骨帐蛮族猎手身上搜出来的毫无二致。
龙吟卫的暗桩。
半夜三更拿拔钉之人的信物。
跑来摸封印节点。
这事透著邪性。
徐浩没接茬。
噬海刀的刀刃往外送了半寸,寒气逼退了夜风里的燥热。
黄袍人乾笑两声,伸手摸向腰间。
动作慢条斯理,生怕引起误会。
“你说这个”他解下骨牌,两指捏著晃了晃,隨手往沙地上一拋。
骨牌落在沙土里,被风一吹,盖上层红沙。
“蛮族的破烂玩意儿。”黄袍人搓了搓手,话里全是个生意人的油滑。“赤沙域最近不太平,这东西是个诱饵。拿著它,能把一些藏在暗处找东西的老鼠引出来。”
他拿大拇指反指著自己的胸口。“沙翻子。龙吟卫朔州暗桩之一。在赤沙域混了十二年,明面上是跑玄铁矿石的买卖人。前两天接到鄔统领的飞鸽传书,说有个狠角色要来,我估摸著就是你。”
沙翻子转过身,朝身后两个还在搓手哈气的大个子抬了抬下巴。
“这两位是我在沙漠里捡的兄弟,一个叫赤蟒,一个叫铁砂。別看长得糙,干活利索。
“”
被叫赤蟒的大个子正用另一只好手揉著冻伤的手腕,齜牙咧嘴。
被叫铁砂的把掉在地上的弯刀捡起来,小臂上的冰线还没化,整条胳膊僵著不能弯。
“你们在找镇龙钉”徐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