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
檀园香烟袅袅,鼻息间,尽是熏炉里安神香的气息。
驰宴西从昏睡中悠悠转醒,距离那场宫变已有四天。
他像是做了一场荒诞无稽的梦,梦里,他手刃仇人为母亲报仇雪恨,梦里,他心念多年的女子不仅记起了他,还说要等他回来。
烛火的光有些刺目,他不悦敛眉,“弗风……”
可还没瞧见弗风的身影,就察觉身侧一道温柔的香风拂过,女子的馨香扑鼻,少见的好闻。
看清对方的面容。
他不自觉睁大眼睛,定住。
白漪芷见他一副睡迷糊的样子,可明明轩辕醉玉说他只是大仇得报,一直紧绷的身体倏地松弛下来,大脑也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待睡醒便能痊愈。
纤细的手在他面前试探性挥了挥,“夫君?”
“你没事吧?”她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还有哪里不舒服,我立刻去喊太医过来!”
她转身时,手臂被一只大掌握住。
他想起来了。
所以,不是梦。
他娶了她,也亲手杀了谢云鹤!
在他倒下的时候,谢云鹤的私军们朝他围过来,他以为必死无疑,可在陷入黑暗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骁骑卫统领的声音。
“阿芷……”他的手掌垂落,捏住她的手腕,又缓缓包裹住她的拳头。
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幸好,她还在。
看他的眼神,白漪芷就知道他清醒了,唇角也漾出笑容,眼底不知不觉含了泪水,“夫君,你都睡了四天了。”
意识到声音哽咽,她连忙深吸了口气,“不过,能醒就好,这回你立了大功,皇上派了太医轮流守着檀园,每天都有朝臣来求见,不过我都替你推了。”
话落又一一说出这四天都有谁来过,驰宴西看着她款款而谈,小心谨慎的模样,就像一个贤妻良母般。
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
白漪芷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褪去锐气,眉宇含着温柔,眼瞳中只有一个她。
烛光在夜色中摇曳,心跳也不觉加快。
这几日她都是睡在旁边的小榻守着他,如今他醒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嫌她碍事……
她试图站起身,“你该是饿了,我去给你打碗粥来吧。”
“别走。”
他掌心传来热度,带着浓浓的缱绻,“你什么时候记起我的?”
白漪芷怔了下。
她似乎没说过,她记起来了,“你怎么知道?”
驰宴西笑,神秘兮兮挑眉,“感觉。”
白漪芷嗔他一眼,“装。”
不自觉间媚眼如丝,看得男人心花一颤,掌心用力,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目光缠着雪中带粉的耳垂,“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