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头攥紧了旗袍侧面的盘扣。
她听懂了,曲纪乾他在叫她上床。
“曲老板,我今天又是唱曲又是跳舞的,身上全是汗,不能把您的床弄脏了。我先下去洗漱,等改日再来伺候您。”
曲纪乾靠在床头的靠枕上,抬起眼皮看着她。
“那就去洗,就在这儿洗,洗干净了再上来。”
宋伊人张了张嘴,刚要再找个说辞,曲纪乾把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搁,语气瞬间冷了几度。
“不要扫我的兴。”
宋伊人咬着后槽牙转过身,推开浴室的门把自己关在里面。
热水哗哗地往下砸,水汽蒸起来糊满了整面镜子,她把手指头撑在瓷砖上,热水顺着后脖颈往下淌。
她不想出去,外面那张床,床上那个男人,每一个念头都让她浑身发紧。
宋伊人磨蹭了好久好久,洗了两遍头发,打了两遍香皂,实在没什么可洗的了才关上水。
她对着镜子把湿漉漉的头发拧了拧,脸上脂粉全洗掉了,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粉,嘴唇也泡出了血色,身上换了件素净的棉布睡衣,领口的扣子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那颗。
她推开浴室的门,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曲纪乾靠在床头翻着一份什么文件,听见门响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停了停。
他看惯了宋伊人涂脂抹粉的样子,现在这张脸素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让他拿着文件的手指头在纸页上多顿了片刻,连带着眼神也柔了些许。
“上来。”
“曲老板,我今天身体实在不方便。来了月事,别把您的床单弄脏了。”
曲纪乾靠在床头,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角慢慢往上弯起来。
“你来不来月事,我手下的人能不知道?你每天换下来的衣裳,几时洗的,上面沾没沾东西,都有人报给我。”
宋伊人脸上腾地烧起来,从耳根烧到脖子根。
她杵在浴室门口,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裳,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宋伊人在他面前连撒个谎都撒不了,吃多少饭,睡几个钟头,连月事来没来都是他先知道。
“怕什么,我还能欺负了你不成。”
曲纪乾把手里的文件搁在床头柜上,偏过头看着她,嘴角那层笑还挂着,眼底却没有多少真正的笑意。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脸上是笑的,偏偏让人觉得那笑是刀子上的一层糖霜。
“怎么着,觉得跟了我委屈你了?觉得我配不上你?觉得那个男人……”
“当然不是。”
宋伊人立刻截住他的话头,往前迈了半步又站住了。
“曲老板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长得好,论模样一点也不比那个男人差。他就是个正统的端正,您比他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哪个女人看了不心动,我刚才那话绝不是那个意思。”
她这话倒也不全是违心的。
曲纪乾和霍迤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好看,霍迤驰是那种教科书式的英俊,五官周正,气质冷硬,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面旗帜。
曲纪乾的好看里头总带着一丝邪气,眉梢眼角都藏着钩子,笑的时候你以为他要亲近你,不笑的时候你才反应过来那层亲近底下全是算计。
偏偏就是这股子邪劲,让人明知道危险还是忍不住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