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禁卫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从林辰身上移开，转向了那道正在缓步走来的深褐色身影。
“见过三族老！”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数百道声音齐刷刷地响起，汇成一股洪流，在祖祭坛前回荡。
那些声音中，有恭敬，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禁卫们纷纷收枪，抱拳躬身。
暗金色的战甲在光芒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此刻却因为主人的躬身而微微倾斜。
那些祭坛守卫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他们的地位比禁卫更低，在三族老面前，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三族老微微颔首，步履不停，从那些躬身行礼的禁卫中间穿过，如同一艘破浪前行的巨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禁卫长沙擎站在原地，虽然没有弯腰，但也是微微侧头，那双冷峻的眼眸看向三族老，点了点头。
作为恒沙禁卫的统领，修为比肩族老的存在，他有这个资格。
三族老也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三族老穿过禁卫阵列，终于走到了大族老和二族老面前。
他停下脚步，抱拳躬身，声音浑厚而沉稳：“老大，二姐。”
大族老依旧佝偻着身子，灰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浑浊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二族老却没有他那么淡定。
她冷哼一声，墨色拐杖重重地顿在虚空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悦：“哼！老三，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三族老直起身，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二族老的声音更加尖锐，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祖祭坛前凝滞的空气：
“竟然将外族之人带回流沙界，还妄想使用宇宙神道！”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你身为族老，应该清楚，当年那件事情，对于我们恒沙族的影响有多大！”
“当年那件事情”。
六个字，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三族老心头。
他的面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当年那只大道神兽闯入流沙界，以诡异莫测的灵魂之力强行控制祭坛守卫，开启宇宙神道逃往万荒域。
那不仅是恒沙族的奇耻大辱，更引发了万荒域那边的严厉警告。
恒沙族本就被流放至此，若是再犯，后果不堪设想。
三族老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二姐，我知道。”
“知道？”
二族老冷笑，“知道你还纵容你儿子做出这等蠢事？老三，你的脑子是被流沙糊住了吗？”
三族老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褐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面容方正而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大族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眸，偶尔扫过三族老，又扫过远处的沙煊和林辰，深不见底。
三族老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老大，二姐，容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族老微微点头。
二族老冷哼一声，没有阻止。
但她没有继续指责，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他们并不担心三族老会像沙煊一样做出越矩的举动。
三族老毕竟是族老，是恒沙族金字塔尖的存在，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