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人这一左一右地拉扯着,千仞泠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寸,避开了玉小竹的手,同时轻轻将天菱搭在肩膀上的胳膊拿了下来。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并不明显、却真实存在的腼腆。
“天菱姐,小竹,你们先去吧。我不去了。”千仞泠将双手拢在袖子里,轻声拒绝。
她的不自在,并非是因为性格孤僻。
而是因为她的体内,装着一个来自前世巴蜀唐门男子的灵魂。
在唐门那个规矩森严的宗门里,唐三接受的教育是传统的、刻板的。男女授受不亲,女子就该有女子的矜持与端庄,笑不露齿,行不动裙。
虽然这一世转生成了女孩,身体也是货真价实的女性躯体,但那股刻在灵魂深处的唐门男儿思维,却不是能完全洗刷掉的。
每次看到天菱和玉小竹这种勾肩搭背、甚至说话声音能掀翻屋顶的做派,千仞泠的内心都会感到一阵无奈与别扭。
她总觉得,女生不应该这么大大咧咧的。
因此,哪怕这几年大家天天在一起训练玩耍,交情极好,但只要面对这两位性格火爆的“假小子”,千仞泠总是会表现得相对腼腆和内敛,时刻保持着一种她认为“合适”的物理距离。
“又不去?”天菱眉毛一挑,双手叉腰,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泠儿,你这天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今天你必须给出个过得去的理由,不然我跟小竹就把你架出去!”
看着天菱那副作势要扑上来的样子,千仞泠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想去。”千仞泠整理了一下衣襟,“我一会还要去找父亲。父亲昨天交代过,今天下午有事找我。”
“父亲”这两个字一出,冰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地滞了一下。
原本还张牙舞爪、准备强行拉人的天菱,就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蔫了下去。她原本叉在腰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脸上的嚣张气焰也跑得一干二净。
在武魂城里,天菱仗着爷爷是二供奉金鳄斗罗,绝对算得上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小魔头。无论惹出什么乱子,都有金鳄斗罗在后面兜底。
但唯独对一个人,她是打心眼里发憷。
那就是当今武魂殿的教皇,千寻疾。
“教、教皇大人找你啊……”
天菱干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一步,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荡然无存。
她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连连催促:“那算了算了。教皇大人的事可不敢耽误,你赶紧去吧。万一迟到了,教皇大人一发火,连我爷爷都保不住我。”
玉小竹在旁边看着天菱这副秒怂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去吧去吧。”天菱叹了口气,有些无趣地耸了耸肩,“去当你的教皇大人的贴心小棉袄吧。小竹,走,咱们自己去看斗魂。”
说完,天菱拉着玉小竹,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间冰室,仿佛生怕晚走一步,就会迎面撞上那个教皇大人。
看着两名少女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千仞泠眼底浮现出一抹无奈。
“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