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迭廷突然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像一截枯木从泥土中拔出来。但他的气势在起身的那一刻就变了，不再是角落里那尊被遗忘的雕塑，而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刃。
灰白色的瞳孔猛地睁开，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符黎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元气在疯狂涌动，被那股从千古迭廷体内倾泻而出的气势挤出了房间。
这就是准神吗？
千古迭廷朝符黎走了两步，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符黎的心跳上。
他停下来，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符黎。
“满口谎言！赤鸢的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那段时间里，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你。”
符黎没有说话。
“你在高级升灵台里的每一场战斗，传灵塔都有记录。”千古迭廷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和赤鸢接触过。不止一次。你们在山谷里待了很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虽然不知道。但我们知道，赤鸢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你进入高级升灵台的那一天。你离开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符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千古迭廷又往前走了半步。
“所以，你必须给个说法。”
符黎靠在椅背上，看着千古迭廷的眼睛。
“千古前辈。”符黎的声音依然平静，“赤鸢的事，我不知情。”
他心里轻笑，当初如果不是他们的授意，陆丰年又怎么会以赤鸢为由来邀请他加入天选计划？
现在赤鸢真的没了，他们反而却急了。
千古迭廷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在高级升灵台里确实遇到过赤鸢，但那是在我进入高级升林台历练的时候。它主动找上我的，不是我去找它的。”符黎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至于它后来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千古迭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没有再多说，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符黎。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掌心涌出，不是魂力，亦不是精神力，而是纯粹的意志，来源于千古家祖传的战天棍法那以战为生，绝不屈服的意志。
符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腹，一寸一寸地收紧。
呼吸变得困难，血液的流动变得迟缓，就连心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但他却依然不慌，只见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朵金属莲花从他掌心浮现，花瓣层层叠叠，黑金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莲花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露出花心的赤红色光点。
意识之键·拟态·千翎湮尘。
莲花的黑金色光芒从符黎掌心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向四周蔓延。千
古迭廷的威压撞在那黑金色的光幕上，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光幕纹丝不动，威压被挡在外面，符黎的身体重新恢复了自由。
呼吸顺畅了，血液恢复了流动，心跳也回到了正常的节奏。
千古迭廷的灰白色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符黎掌心的金属莲花，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级别的魂导器。”
他并不知道意识之键的存在，只当这是某种高级的防御魂导器。
千古迭廷见没有效果，索性收回右手，威压散去，房间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他没有再往前走，站在原地，看着符黎。
千古东风坐在办公桌后面，自始至终没有动过。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云冥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装，长发披散在肩后，手里没有拿武器，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已经出了鞘的剑。
“千古塔主。”云冥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深夜请我的学生来做客，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