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过来这边。”
田小棠看了主卧一眼。温叙白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跟她对视了一秒。
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又来了”。
他的女朋友已经连续被亲妈霸占四天了。
门关上发出一声声响,田小棠听到走廊里传来温叙白一声叹息。
白娴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小棠,躺下。”
田小棠躺下去,被子盖到下巴。白娴纯关了灯,侧过身,一只手枕在脑袋
“今天画了什么呀?”她问。
“画了几只兔子。”
“什么样的兔子?”
田小棠想了想。“一只在晒太阳,一只在吃胡萝卜,还有一只在发呆。”
白娴纯笑了。
“发呆的兔子啊,阿叙小的时候就爱发呆。”
田小棠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虽说这几天她们两个已经熟悉了一点,但她性子慢热,还是会拘谨。
安静了一会儿。
“小棠啊。”
“嗯。”
“你小时候,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
田小棠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白娴纯的语气很轻,不像试探,也不像是同情,就是那种睡前随便聊聊的感觉。
她认真想了想,说:“她……也很早就起来给我做早餐。她喜欢给我扎辫子,每天早上换不同的花样,还喜欢给我买各种裙子,下班后会给我带小饼干小点心之类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但白娴纯还是听出来了淡淡的忧伤,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后啊,把阿姨当成你的妈妈。”
田小棠一时语塞。有感动,有酸涩,也有不知所措。
她的眼眶有点热,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阿姨”太轻了,说“好”似乎又太没分寸。
最后她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什么都没说,也没让白娴纯看到她有些发红的眼眶。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心里乱糟糟的。
从前总羡慕旁人有母亲呵护,如今被人这般善待,便忍不住去想:如果妈妈还在,会不会也是这般模样?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让她既贪恋,又惶恐。
白娴纯似乎是发现了她情绪波动,伸手帮她把被角掖好。
“睡吧小棠,晚安。”
田小棠“嗯”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娴纯的呼吸声在耳边,很轻,很均匀。她听着那个声音,心里又堵又暖。
主卧里,温叙白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盯着那根线,翻了个身。
枕头上有田小棠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花香。
他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回来,继续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偶尔会听到隐约的笑声。他妈在笑,田小棠也在笑。
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清,但那个笑声,隔着墙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棉花。
他又翻了个身,盯着那扇关着的门。门缝没有光透出来,她们已经关灯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她们刚才的笑声。跟他妈在一起,她笑了,好像还挺开心。
他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有点不是滋味。
想什么呢,她跟他妈相处得好,他应该高兴。
他是高兴的。只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
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