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是铁柱和石头,铁柱手里攥着猎刀,石头端着弩,再往后是六七个弩箭手,已经把书房围了个严严实实。
周芒是怎么来的。
昨天疤眼陈供出秦府和兵部孙主事那条线之后,周芒就觉得不对——秦府家主要是知道突袭失败、自己跟兵部的暗线也被供出来了,第一时间要做的肯定不是想办法补救,而是灭口。
纪昀这个人知道秦府太多事,又是从档案房大火里活下来的证人,留着他对秦府家主来说就是个随时可能炸的火药桶。
周芒昨天夜里让赵四爷的猎犬带着几个人沿秦府外围摸了一圈,找到一个在后院倒泔水的老仆人,那老仆人偷偷告诉他们:“家主已经下令,今晚所有家丁不准进内院。”
周芒一听就知道坏事了,带着铁柱和石头连夜往秦府赶,刚到外墙就听见了里头纪昀的惨叫声。
秦府家主捂着被射穿的手腕靠在了书案上,血从他的指缝里往下淌,把他袍子前襟染红了一大片。
他看见沈云筝从周芒身后走出来的时候,脸上那副一贯的从容终于碎了。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你以为投靠他们就安全了?秦府在京城的人脉不是你一个叛徒能扳倒的,你今天跟着他们踩进这个门,往后天涯海角都别想安生。”
沈云筝没说话,就那么站在周芒身边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怕,就是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周芒让石头把纪昀抬走。
纪昀后背上的刀口还在往外冒血,脸上已经白得跟纸似的,但人还清醒着,被抬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攥着周芒的袖子:“书房第三层暗格里头,有秦府和孙主事的全部往来书信,拿那个。”
周芒点了点头:“赶紧把人送回去找苏念儿缝针。”
等纪昀被抬出去之后,周芒走到秦府家主面前,弩机抵着他的喉咙把他逼到了太师椅跟前,拿膝盖往他胸口一顶把他推坐在椅子上,弩机的弩口就压在他的喉结上。
秦府家主的喉结在弩口底下上下滚动,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周芒没给他机会:“你的人脉能不能扳倒我,不用你操心。
但你再动一下,你的人先没了。”
秦府家主看着那支抵在自己喉咙上的穿甲箭头,没再动。
周芒没有当场杀他。
不是不敢,是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把秦府家主捆在了正厅那把太师椅上,用的是浸了油的牛皮绳,越挣越紧的那种。
赵四爷搬了条板凳坐在正厅门口看着,旁边趴着两条猎犬,一条老黑一条半大的崽子,两双狗眼就那么盯着椅子上的人,一动不动。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周芒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县城的街面上就炸了锅,秦府家主被抓,疤眼陈死在书房,纪昀重伤被救走,五十个私兵一去不回——这些事串在一块,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来秦府倒了。